老人的脸。
“唉,想回家看看,俺想家了!”老人抬起无神的眼睛瞄着院门口长长叹了口气,“新丽呀,你要向你英子姐学习呀,你看看,她每天晚上下班回来还要盘扣子,你以后跟着她学着点,虽然说她不让你去上班,在家里你也要学着做点手工,粘火柴盒没什么技巧,不算手艺,盘扣子不同,俺老了,如果俺眼睛不花,手不麻,俺也跟着她学着编凤凰扣,那是一门手艺,真真正正的手艺呀!”
听了叶祖母一席话,新丽有点不好意思,“俺学过,学不会,无论英子姐怎么教俺,俺都没学会,还糟蹋了好多线,英子姐说,说俺可能还太小。”
“什么小?就是笨!”叶祖母有点生气,她用责怪的眼神瞄着新丽,“英子五岁就会做针线,会刺绣,咳,也许这是人的天性,一般人学不来,学不来就不要学啦,糟蹋线也不行,那些线都是有数的~去吧!”
吃饭的时候,叶祖母让新丽把那只烧鸡端上了饭桌,眼前的烧鸡少了一只翅膀,新丽皱着眉头,叶祖母脸上有点难为情。
宋先生看看叶家祖母,他又看看三个孩子,他想说什么?他张张嘴,“孩子们快让你们祖母坐下,来,坐到这儿来!”
新新急忙上前抓住叶祖母的胳膊,站在一旁的新菊急忙把她手里的不知什么东西飞快地塞进了嘴里。
叶祖母抬起眼角瞄了一眼新菊,新菊的腮帮子鼓鼓的,也不知她在嚼着什么,老人有点生气,新菊都十二岁了,不知是她还没有长大,还是她心思太多,无论做什么她都要计较,不仅不抢着做事,在吃上她还挑三拣四,不是新丽把那只烧鸡放在高高的柜子上面,也许早已经被她塞进了肚子。
今儿守着宋先生叶祖母把她满肚子的火气忍住了,她也不能再生气了,眼下她迈脚丫子都费劲,每迈出一步全身都打颤。
宋先生急忙上前搀扶住老人,他让老人慢慢坐下。
叶祖母的身体蜷缩进了椅子里,像一摊泥。
叶祖母抬起头向新菊挥挥手,“还站着干什么?自己去找凳子坐下,不要怵在那儿,屋里这点阳光都被你遮住了!”老人又把脸转向宋先生,“宋先生,来,您把这只烧鸡给孩子们分分!”
宋先生犹豫了。
“咱们给英子留一条鸡腿!”叶祖母说。
宋先生低头看看桌上的面条,再看看他刚刚炒的三盘菜,还有半盘子的猪头肉,“大娘,今儿让孩子们把猪头肉吃了吧,这鸡留着正月初五来人吃,好吗?”
“正月初五有人来吗?”三个孩子瞪大了狐疑的眼睛,叶家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客人了。
“嗯,俺想,正月初五,她就应该到了!……大娘,您说呢?”
“好,听宋先生的。”叶祖母笑了,她知道来的人是谁,但,来人她不认识是肯定的,无论怎样,宋先生介绍来的人一定不会错,眼前的三个孩子以后能有人照顾,她也放心了。
吃罢饭,宋先生准备告辞,叶祖母在新丽的搀扶下站在一楼的屋檐下,黄丫头摇着尾巴走在墙角,它的身体清瘦,根根肋骨清晰可见。
看着瘦弱的黄丫头,宋先生的脚步迟疑了一下,它一定就是徐豪辰嘴里的那条小狗,它和它的主人一样受苦了。想起英子,宋先生心里升起一股怜悯,他心里有说不上来的伤感,刚刚大家都吃了面条,甚至连口汤都没剩下来,更没有给英子留半碗,叶家的日子真的很艰难,三个孩子见了吃的狼吞虎咽,二斤面条瞬间一扫而光,还有三盘菜和半盘猪头肉,叶家祖母说这半盘猪头肉是她初一那天留下来的,今天他来,老人家才拿出来,他只吃了一片,他再抬起头时,眼前只有四个比镜子还亮的盘子。英子在叶家受苦了,不仅没饭吃还要干那么重的活,唉!幸亏叶家祖母明事理,有好吃的她自己不舍得吃也要留给孩子们,她也不亏了英子,毕竟英子是叶家的功臣。
下了班英子与灵子在登州路分手,她要去捡煤渣,这几天过年家里用煤多,年前年后她也没让新新他们出门捡树枝,家里柴火也剩的不多了。
夜深了,登州路上啤酒厂后门的马路上人影稀疏,半天才从地上冒出一个两个人,还都是来捡煤渣的。卡车在光滑的地面上奔驰,车辙下面的积雪已经变成了冰,卡车的车轮在上面打着滑,抖落一点点的煤渣,捡煤渣的人忘记了危险,在卡车下面争抢。
英子不敢靠着卡车太近,她害怕,她害怕被司机骂,她更怕天黑路滑司机的眼神不好,她只远远跟在卡车的后尾,或者卡车左右,她的眼睛四处张望,她的脚步很轻,她怕惊动啤酒厂门口站岗的鬼子,她怕那一些鬼子再来抢走她的辛苦成果,她也不敢在原地停留时间太久,只要发现了目标,她飞快地跑过去,抓起它,然后迅速塞进她肩膀上的麻袋里,这个麻袋还是那天晚上家兴送玉米用的,英子给它剪开缝了两个,一个留着捡煤渣,一个留着捡白菜叶,再缝上两条带子,背在肩上正好到屁股下面,拖不着地,还轻便。
“找死呢!滚远点!”卡车里探出司机的头。
司机嘴里的话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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