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荷塘下的浮生阁,她是水中的钟鹛!我又进入了半梦里!”沧竹琼的晕眩,何止一时一事!她不去多想其他,只看着眼前这个钟鹛。“他忘了我,他欺骗我?我要去找他,亲口问问他!”钟鹛悲愤起身说道,“可他说过的话,犹在耳畔!他是怎么了?”沧竹琼哽咽作答:“他没有忘记你,他没有欺骗你,他只是……”“不管怎样,我要去找他!”听着钟鹛的决然之言,沧竹琼再叹:“你曾说过,你出不去浮生阁!”又听钟鹛自语:“是我太重,才超越不了光之速,只要我足够轻盈,便可以穿越寰宇三界与幻界的篱障,找到他!”沧竹琼惊而又怜,傻问道:“可是,你要怎样才能让自己轻盈,超越光之速?”
钟鹛听不见沧竹琼,更不回答沧竹琼,只是打开妆奁,从中取出一根发簪。沧竹琼见状,紧张急问:“你要做什么,钟鹛?”钟鹛紧握发簪,自语:“万象颠覆时,只留给我这根索心劈魂簪——它当时伤了灵祖盘古!而今,我可以用它,索去我的心,劈了我的魂,将我分成肉身、心与魂三碎片,则每一片,足够轻盈,便可以出去!”沧竹琼震怖,抽噎难抑,狠命摇头,拼力阻止。“我的肉身、心与魂,分三次穿出幻界,到那外面的时空,再合为一体,便可以,去找虞契!”钟鹛继续说道。“钟鹛,不要!”沧竹琼奋命哭吼。“碧落黄泉,岁月久延,生死你我,不弃不散!虞契!上至天,下至渊,我要找到你!为君剖心魂,以示虔诚节!”钟鹛幻泪如雨纵横,且说,且将索心劈魂簪刺向自己,首先把心剜出。只见那颗心,淋漓带血,裹着执念,穿出浮生阁。继而,钟鹛虚弱地、颤抖着将发簪劈向自己,把魂分离出。又见肉身和魂,一前一后,以超越光之速,离开浮生阁。沧竹琼正如自己失魂丢心,痛昏在地。
复醒来,沧竹琼不知是心痛、身痛,亦或魂痛!她发现钟鹛不见了,而那根发簪却握在自己手中。她痛哭,用发簪猛凿向时空乱境碑。穿虚过实,放眼八极,她所见,是那榛莽丛集蛮旷烟。
“这又是哪一方时空?”沧竹琼被暑气环绕,香汗透玉肌,极目自语。透过淡淡星月光,看孤寂荒芜,她远望见一女子——迷茫若失,如行尸走肉一般,似乎不知何去何从。“钟鹛!这是一个钟鹛!”沧竹琼奔向前,哭着喊道,“去东震神皋!虞契在那里!”可那钟鹛听不见,径自朝向西兑神皋。沧竹琼哭着,跟着,直到山深野径处,看见一丝原本慵懒赖栖在树梢的微风向钟鹛吹去。这时,钟鹛立住,自语:“我却是要去何处,寻找什么,我为什么行走?我其实没有感情,其实没有追寻,我在哪里都一样,则我为什么还要前进?”继而,她张目观望,又自问:“此处,是何处?”
沧竹琼听见奔喊声,那是荒山下一群凡人被妖魔追赶拼命在逃。沧竹琼大骇,只听钟鹛自问:“残生无心无魂,这样的我,能为他们做些什么?”正见妖魔将得手,钟鹛长笑道:“此处有凉风,恰是栖身处!”说完,她化为一座山,挡在妖魔与凡人之间。那山体如钟,巍峨秀丽,遍生六叶白玉竹。“钟鹛山!这是师门钟鹛山,养育我一生的圣地!那丝微风正是祖师夙慧,她留在钟鹛山,是为守护钟鹛的肉身,也是为继承钟鹛守护苍生之志!”沧竹琼撕心裂肺哭道,“钟鹛山没有留下钟鹛的画像,她根本就是我的模样!神封殿内供着的‘山身’,正是钟鹛之肉身!原来,我爱钟鹛山,根本爱的是自己;我卫钟鹛山,从来卫的是自己;我拼力护苍生,我早就为护苍生化作了山身;我所承,从来也是自己之志!”
恍惚中,于那天地之交、时空之乱隙,沧竹琼又看见一个钟鹛。飘飘荡荡在寻找,这个钟鹛亦迷茫,自问:“可是我要找谁呢?是那枚骨碎片,还是那颗紫血砂;是他虞契,还是那缕澄金发;是我自己的肉身,还是我自己的心?我到底最愿意追随谁,我到底最思念谁?”她困顿,她长叹,笑问自己:“我出来做什么?我无身心,其实谁也不恋!我再回去浮生阁,等着我的心和身回来重合!”这个是钟鹛的魂,她没有心也没有情,看淡红尘事,晃晃悠悠自返程,于浮生阁题下那一联!
“她为了爱,拼却一切去追寻,不惜索了心、舍了身,也无怨无悔!可是,无心的她,与死掉何异?她早已忘记,初心是什么,到头来,没找到别人,却迷失了自己!”沧竹琼哭叹,看着肉身的幻化成山,看着魂的返回,终于明白,自己从何而来!“时空乱境半梦里荷塘下的钟鹛,是本尊;浮生阁中跟我见面、融入我的钟鹛,是分出的魂;护苍生、化作仙山的钟鹛,是肉身;而我沧竹琼,是那颗带血带执念的心!”她抚摸手上的沁血尘针,泪奔笑道,“我之所以孕生在钟鹛山,是因为身终究要与心同在;我来到幻界浮生阁,却是魂与心终究要融合!我只有回去钟鹛山,不对,是我们——我和魂,我们同去钟鹛山,我,真正的我,她,真正的她,我们,真正的我们,才算归来!”
沧竹琼恍然间的顿悟,驱使她想要回到钟鹛山。“不对!我却去了哪里?肉身化作钟鹛山,魂已回到浮生阁,可心去了哪里,我,去了哪里?”沧竹琼察觉到自己还是没有回到自己所生存的时空,而是依旧在钟鹛的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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