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倍感慌乱。此时又一个声音起:“一冲!”这次是雪团,刚梳理了羽毛回来喊道。这一声,之篱彻底僵住,一霎时脑中空白。一冲见其方醒、神情稍有恢复、这时间却又呆若木鸡,不知何故,复担忧起来,问道:“小兄弟,昨夜你有疾发作,方才已见稍好,这般莫是又发?”一冲赶忙坐下,扶住之篱的肩膀,喂其饮水。之篱平复许久,才缓缓开口,问道:“此地是何地?你又是何人?”而后,他手指雪团问道:“这白鸟竟能言语,它是妖怪?”他回转头看向涟漪,怯怯说道:“这条长蛇,甚是怕人!”他看见常奇时,更是一顿惊愕,心中无数个“世界真小云云奔过!”他思绪何止万千飞扬,根本缠缠乱乱绕漫六合八极,又恐暴露,只得故作不识,说道:“此白胡子青年容貌好生奇怪!”一冲见其虽神智不是太过清醒,却也言语有序,于是一一作答,唯恐白羽玄鸟、“眉梢”、常奇惊吓了他,赶紧宽慰道:“小兄弟莫要惧怕!此皆是良善之灵!”一冲且答且思:“他问常奇,便是不识常奇,是忘记,还是刻意遮掩?”又见常奇凑过来,笑问道:“小兄弟,可还认识我?”之篱心中想:“如何不认识?奇顶山你拾捡紫珠,不想会在此处二遇!”他面上却摇摇头。常奇再三再四确认,之篱只作不识。常奇心内自问:“他是果真不记得,还是故意隐瞒,或者说,生了病,失了记忆?”之篱不承认,常奇不得勉强,叹道:“既然小兄弟醒了,常奇见着溪洼中有鱼,且去抓几条,予一冲和小兄弟补补!”说罢,常奇转身去。
雪团笑道:“昨夜你魔怔,多亏一冲寸步不离照料,感动天地,救活你一命!”之篱听罢,心情何止复杂,暗自想:“我中了法器芒刺,昨夜痛苦不堪,隐约感知有人相救,不曾想,竟是我之仇敌,却成我之恩公!路窄遇冤家,世事多滑稽!”然他面上却道:“多谢兄长相救,再生之恩,无以为报!”一冲却道:“无妨!只是不知小兄弟名姓、家住何处、何至于此?”之篱心想:“我意在复仇,振兴冥界!如今,仇敌即在眼前,我不如随他一行,伺机下手?至于钟鹛海竹叶与落竹雨那档子糟心事,何必多管,他两个并不知我昨夜出来,更不知我此刻身在何处,不若待我手刃一冲之后,再去了断钟鹛?”他心中先是这般思量,转而犹豫:“不可!据皂袍神秘者之言,杀一冲还需沁血尘针。我便是跟着他,没有沁血尘针,怕也难得手!好不容易打入钟鹛内部,博得信任,断不能轻易离开,万一事不谐,岂不功亏一篑?”再三权衡后,之篱说道:“我名小篱,原居南离神皋,只因家乡遭了荒乱,与妹妹小雨逃至罗螺城,在罗螺楼里谋了份差事。我昨日外出跑腿儿干事,不留神晕厥在城门口,醒来却在此处。承蒙一冲恩公搭救,捡回一命!”之篱拱手告谢。一冲笑道:“都是飘零客、异乡人,天涯沦落,理当相扶!小篱,你既在前方城中有差事,我们送你回去便容易。你此刻觉着怎样,能否行动?”之篱思量:“这一冲倒是屈己待人!”而后,他动动胳膊,伸伸腿,笑答:“比昨夜确是松乏许多!”一冲说道:“那就好!对了,小篱,你究竟患的什么疾症?那般唬人!我曾也学过医理,却诊不出你的病由!”之篱暗自想:“当然不能据实相告,却该扯个什么谎才好?”灵机一动,他答道:“哪里是得了什么疾症,小篱恐怕是前日里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罗螺楼昨日还请了洞真道长来除魔。今日小篱恢复,想必是妖魔已除干净。”一冲叹道:“三界这时节,还是不太平,也是需仙家除魔降妖,倘若沧琼在这里……”话到一半,他叹了口气止住。之篱当然知道沧琼是谁,这顷刻间,听见一冲提起她,自又惊又叹,暗道:“原来一冲与沧竹琼早已相识!”察言观色,之篱感觉到一冲对沧竹琼之情感非比寻常,窃喜自语:“若借沧竹琼之手,一冲必不设防,岂不手到擒来?或许,钟鹛那能够使用沁血尘针之天择弟子,正是沧竹琼!”
常奇抓鱼回来,递给一冲。一冲却道:“一冲师出佛门,不动荤腥,更不杀生!”之篱此时腹中确是饥饿,笑道:“小篱已然恢复,交给小篱料理!”之篱重燃篝火,烧烤鱼儿。常奇远远看着之篱,见他眼中并无煞气黑光,也无凶猛红光,嬉笑喊道:“小篱,你曾有一颗紫珠,可还带在身上?”之篱听这一问,心内好笑道:“我若承认有紫珠,岂不是承认与你曾相遇过,而方才我却说记不得你,岂不矛盾?常奇啊常奇!你这般突如其来一问,存的什么心?我之篱乃是你的殿下,还看不出你的伎俩?我必得死死咬住口,不曾见过你!况且一冲在此处,倘若他早知千秋白舍利血之事,万一哪天与沧竹琼对出了我之篱去过虞契,岂不坐实了我的盗珠罪名?”于是,之篱懵懂反问:“常奇哥!小篱并没有紫珠之物,为何常奇哥会觉得小篱有什么紫珠?方才常奇哥追问几次小篱可认识常奇哥,小篱细细回忆,果然还是不识!料想,天下容貌相似者极多,常奇哥一时看差了也未可知!”常奇只得讪讪笑道:“也是可能!”雪团并不知舍利血一事,她心中更关心自己的父母手足,急着赶路,遂说道:“天已大亮,想必前方城门已开,我们还是送了小篱回去,快些往西方要紧!”一冲知雪团寻父母心切,于是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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