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一个人,硬生生地把她和那少年冲开,二皇赵野一脸不驯之色,生生地把她推开了一步,转过头对着那少年骂道:“你不要乱认妹妹,平白掉了自己的身份,也跌了咱们的份。”
大皇赵拓阴沉地看着弟弟,厉声道:“你越来越没规矩了,跟兄道歉。”
对这两个殿下的争吵,章早就见怪不怪,懒得搭理这两个混球,他蹲下身,从手上摘下一串碧玉的佛珠,给她戴上了,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白牙:“我身上也没甚么好东西,这个给妹妹做见面礼了。”
她摸着手上的珠,默默地看向眼前的少年,他一直在笑,眼角眉梢都在欢跳,一股温温的暖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她微微一福,低头向着来时的路走去,后面传来了赵野的吼叫:“桃花,你又乱送东西,被你爹爹知道了又要连累咱们。”
章,叫章么?
正月十五的晚上,皇后设宴款待命妇,她亦要出席,皇后引着她见了一圈打扮的富丽堂皇的贵妇人们,无一不称赞她静乖巧的。
浏阳郡主,实打实有封地的,这些命妇们的眼睛亮着呢,一个个上前嘘寒问暖,她渐渐感到吃不消时,却有个小太监挤到她身边,轻声道,“郡主请跟小的来,有一位老夫人想见见殿下。”
老夫人?是有些功勋命妇们年纪大了,在隔壁暖阁另开了席的,许是爹爹的故旧罢。她乖巧地跟在小太监身后,转了几转就出了大殿,行到僻静处,却突然跳出个人来,满脸的喜气洋洋,眼睛也带着笑,看着她,欢喜地道:“呆在那里面很无趣罢,我们要出去看灯,我就说带上妹妹一起。”
说着,毫不认生地伸出手来牵着她,她看了看少年的脸,坦荡荡一片,也就任由他牵着了。
章带着她一路左拐右拐,避了几队巡逻的卫队,到了一个侧门,守门的心领神会的开了个小缝,章带着她迅速地闪了出去。
门口却停了一辆马车,章笑嘻嘻地先跳了上去,又伸出手来拉她,一个轻巧的提纵把她提上了马车。车里点了油灯,她只扫了一眼,对上赵拓淡淡地视线,立刻低下了头,赵拓却没有说甚么,待他们坐稳后,马车缓缓地动了起来。
一路行到了人流密集之地,三人下了马车,章再三叮咛一定要跟紧了,她睁大眼睛点了点头,章终还是不放心,她一双小手被握在章温暖的手里,紧紧地牵着。
她人生的小小,夹在人群里根本甚么都看不到,四周又传来冲撞之力,很是辛苦,章很快发现了她的困境,伸出另一只手来为她抵挡着人流。
三个人行到了人群最密集处,章单手把她举起,放在了臂上,她一时有些害怕,章抬起头来,眼睛亮亮地安慰着她:“不要怕,这样才看的到。”
看到甚么?她想问,这四周只有人,哦,还有对面一座高楼,高楼约有三层,最上一层临街的窗户敞开,挂着几层轻纱。
遥遥地,一丝琴音开始响起,飘到了街上,人群开始安静下来,慢慢地,只剩这琴音在天地间回荡,如同暮鼓晨钟,震撼人心。
她居高临下地看到,赵拓脸上居然显出了几丝温柔,目光痴迷地盯着那扇窗户。
她头一偏,看向章,却恰与章担心的眼光对上,他一双手小心翼翼地护住了她左右,她心里浮出一股暖意,终于露出了这许多天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安慰道:“我没事,这里很好。”
一曲很快弹罢,又有新的曲响起,却不复方才那曲的动人心魄,她看得清楚,赵拓脸上闪过了一丝失望,随即转身大步走开,章赶紧把她放了下来,牵着她跟了上去。
赵拓微微偏头,对落后半个身的章低声道:“可打听清楚了,到底是哪家闺秀?”
章嘴角上挑,揶揄道:“怎么,听了三年,终于忍不住要问了?”
见赵拓脸上又阴了几分,忙道:“有资格参加这正月十五琴会的闺秀五十二名,连续三年参加的却只有十一名,其琴艺最好的当是徐家的千金了。”
赵拓脚一顿,沉声问道:“徐家?可是那个徐家?”
章眉毛一扬:“正是那个徐家,咱们大皇殿下怕是很快就要称心如意了。”
她懵懵懂懂,不晓得他们在说甚么,只知道回去后,皇后娘娘大发雷霆,把她身边的宫女嬷嬷好生责罚,又下了禁足令,她无事不得出那个小院。
章闻讯甚是愧疚,也不知道他用了甚么招数,居然买通了二皇赵野为他跑腿,想是指使不动赵拓罢。
隔三差五地为她送来各式奇巧玩物,有街头捏的小面人,颜色鲜艳的羽毛毽,缝的精致典雅的沙包,总是没有个重样的。
赵野每次来了丢下东西,还要阴阳怪气地损上几句:“这都是你哥哥给你的,可要好生收好了。”
她也不恼,淡淡地说声谢谢便罢,一来二去,赵野甚觉无趣,倒也不讽刺她了,偶尔坐上片刻,看她抄写经书,旋即离去。
再后来,赵野每次来时,都为她带上几本佛经,她甚喜,倒是真心感谢起这乖觉跋扈的二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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