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处血液翻涌,血顺着刀锋啪嗒啪嗒坠落在地上,连同少年腥红瞳仁里断了线的眼泪,楚九月觉得剑刺进胸口,远没有她的心疼,“那……那日苏……”
帝辞见此,周身骤然阴沉如寒渊,一脚踹飞张三,夺过他手中的大刀,朝那日苏心脏刺去,楚九月嘶吼道:“帝辞!别伤他!”
少女的嘶吼,撕裂黑夜。
啪嗒啪嗒……
那日苏胸口的糖果染了血,一颗颗掉在地上。
在月光下,五颜六色的糖块刺的人连呼吸都疼。
花祈安怕苦,日后要带糖。
看着那掉落一地的糖块,寺庙里连空气都安静了。
楚九月喝苦药总会想找块糖。
世间最真挚的感情莫过于,你说过的话总会有人记在心里。
那日苏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帝辞收住了刀刃,虽没有刺穿心脏也流了一身血,水绿色长衫染成血红,曾经最嗜血傲娇的霸主在此刻没了生气。
在张三李四的搀扶下,仅仅扫了一眼糖块,毅然决然走了出去,留下一句:“楚九月,今日你不杀我,一定会后悔,因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抬脚迈出寺庙,走出一里路,那日苏就像被夺了魂魄,听不见张三李四的宽慰,感受不到冷风萧瑟,连止不住流血的胸口都没有痛觉,脑海里不断重演着与花祈安有关的种种,直到那个人,换了如今楚九月的模样,他满脸苦涩,脚下没了力气,恍惚倒在地上。
还好张三李四一直伸手围绕在那日苏身侧,接住他的头,才没摔在木桩上。
在一瞬间坠入万丈深渊,寒意一寸寸吞噬骨髓。
张三李四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大哥,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裹满周身的刺在一点点聚拢起来,咬着拳头,痛到浑身痉挛,他们真怕大哥痛到死掉,不断的安慰着,“大哥……你还有我们……你再这样下去,伤口会感染的,大哥……我们不能没有你了……”
可那日苏只有花祈安了……现在什么都没了。
那夜,寒风呼啸,船夫摆渡游客周而复始,往来寺庙间,听到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喊,少年压抑隐忍的啜泣,都揪着心掉头离开,留给彼岸的伤心人一方寂静寸土。
楚九月望着那日苏离开的方向,踉踉跄跄追上去,却撞进另一双血色眼眸。
“流……流觞,你都听到了?”
声如蚊呐,她不敢与流觞对视。
流觞满脸泪痕,僵直的站在原地许久了,听到花祈安三个字从寺庙里传出来的那一刻,她惊讶之余,竟有几分期待见到花祈安的喜悦,直到听清后面的话语,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足底,冰冻在原地。
她嗓音哑然,潜意识里小声试探:“花神医?”
楚九月垂眸,沉默了。
她隐藏了那么久的身份,只需要断裂一根弦,就大白于天下。
众人也沉默了。
陈安知道陛下出宫,宫外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但看到陛下的凄惨的样子,再听到那日苏和流觞的哭诉,陛下更像是一个被痛恨的负心汉。
公主的伤心绝望,陌离知道,当时公主为了救花祈安费尽心思,哪怕是放弃自尊傲骨求人,伪装成乞丐,也会不顾生死,只是当这个人一旦换成楚九月,公主就会崩溃。
原本想看趣事的顾长生,此刻怎么也笑不出来,只是想过去抱抱姐姐,为姐姐包扎未止血的伤口。
而帝辞跟在楚九月身侧,沉默不语,皆是知道她与流觞之间的牵绊,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化解,说再多也没用,那时他甚至都觉得花祈安对流觞有情意,更别提身在其中的流觞了。
是个人都会受不了。
流觞苦笑出声,得到默认,她抬起袖子抹掉眼角的泪,冷笑道:“呵呵呵……楚九月,你当了这么久的看客,我们都是你一时兴起捡起来看的笑话,凭什么你说变就变!又凭什么觉得蹂躏了我们的心,还会得到原谅!”
这是流觞第一次说这么多的话,让人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也彻底没了往日温婉素静的仪态,唯有满腔怨恨,近乎疯癫的哭诉,“红崖谷救我的人是你,在方子正手中救我的人还是你,就连在永安侯府逼我服下去的药,也是为了救我,可楚九月,你谋权篡位的时候,杀了我所有血亲,把我亲手送到永安侯府上的也是你,究竟哪个才是真的你?!!”
“你要我怎样?”流觞往后撤步,躲开走近的楚九月,目光落在地上的羽箭上,“楚九月……”
她蹲下身子,握紧羽箭,楚九月鼻腔闷闷的,哭着摇头,“流觞……你别做傻事,若是可以,我只想做花祈安,那个才是真的我,一个原原本本的我,我真的很努力的想要弥补过错,但好像搞砸了……”
下一秒,流觞手握羽箭用力刺向手臂,血顺着玉白的肌肤滚落,“楚九月,这一箭还你恩情够不够?”
说着,她拨出羽箭再次刺向胸口,“这样够不够?”
再次带着血肉拨出,眼看着要刺向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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