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的便是鹿生。
美强惨就是他的代名词,每每站在面前都仿佛一块易碎的琉璃,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
书签上,课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鹿生的名字。
放不下。
无论何时都放不下。
高台上,十二仙话落便退到宋彦身边,二人静默,无话。
心跳却错乱又合拍。
十二仙盯着地面,便看到身后的少年,正倾着身子,往他影子上蹭,直到两道黑影交叠,他听到身后少年胸腔里发出一声低笑。
一如从前,笑得像个偷了蜜糖吃的小孩子。
“宋彦。”
“嗯?”
听到唤他,宋彦立刻站直了身子,与与那道黑影隔开距离。
就偷偷侧了一下身子,也能被发现?
下次还是老实点,免得惹师傅生气。
“能不能从北镇抚司出来?”
十二仙抿着唇,鲜少的一本正经,无比期待宋彦能够答应。
“我已经择不干净了。”宋彦道。
师傅,我手上已经沾满了血腥,浑身上下肮脏不堪,就连心头那一点鲜红的血都是污浊的。
那里装满了对师傅的妄念。
再也回不去了。
满心期待落了空,十二仙眼尾泛红,比妖魅的红眼线还要红上三分。
他合上眸子,半晌又睁开,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做了异常艰难的决定。
旋即,他带着笑转身,用羊脂玉扇敲了敲宋彦额头,宠溺道:“知道了,以后还和从前一样唤我师傅。”
见宋彦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脚下却因为他的突然靠近,往后撤了半步,他弯了弯眸子,猛地倾身凑上去,“我有那么可怕吗?躲我躲的跟碰见凶神恶煞似的?我长的不好看?还是你心虚?”
面对师傅的步步紧逼,宋彦身后是楠木搭建的十二仙楼一角,穿过挡在高台外围的软烟色纱幔,被抵在逼仄的墙角。
迎面而来的温热气息,夹杂着淡淡的酒香,宋彦眉头一蹙,“你喝酒了?”
隔着纱幔,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众人的目光也都在台上,各家族还在比拼着自家的东西如何昂贵稀有,十二仙便越发肆无忌惮,用羊脂玉扇抵住少年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没有。”
另一只手顺势放在少年猛烈跳动的心口,一想到当时宋彦毅然决然离开的样子,他声音带哽:“一见到你就醉了,哪里还用的着喝酒,你后悔离开吗?”
“怎么哭了?”
听到趴在胸口上的人带了哭腔,宋彦心停了半拍,心拧成一团,疼的厉害。
“宋彦。”
“嗯,我在。”
“我是不是哪里对你不好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走?”
因为害怕,害怕自己污秽不堪的想法被你发现。
对上那双近在咫尺,楚楚可怜的眸子,宋彦心疼的快要碎掉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逼仄的角落,充斥着急促的呼吸,心口处躁动不安的手,在宋彦身上游移,所过之处,已经燎原,他强迫自己清醒,死死抠着手心,血落在地面。
落地的嘀嗒声,被越发急促的呼吸声覆盖。
柔软无骨的手,落在宋彦后颈,强迫他离那娇嫩欲滴的唇瓣越来越近。
而后,落在额头一点微凉。
宋彦瞳孔一震,心脏快要破体而出,那点微凉又落在耳垂,喘息声似在勾魂夺魄:“宋彦,吃干抹净了就想一走了之,你怎么不问问我,答不答应?送完扇子就跑?你个怂货!”
十二仙气急了,银牙一口咬在宋彦耳垂上。
咬完了,又心疼的落泪,替他吹了吹。
他那天是对宋彦说了很多重话,可他穿进来这个世界三次,每一次都是为了找到宋彦。
他当时气急了,但也害怕极了。
宋彦喜欢看他笑,他就从来都不曾在宋彦面前落过泪。
所以宋彦走的那天,直到看不见熟悉的身影,他才觉得心口疼的,导致他呼吸不畅,瘫坐在地上缓了半天,才哭的肝肠寸断,不断哀求着:“宋彦!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你会死的!你会死的!能不能留下来让我保护你?”
“两次了,已经两次了,尸山血海……你倒在血海里两次了……宋彦……求你回来好不好……我去给你买蜜糖……你想要什么我都双手奉上……回来好不好?”
哭到嗓子哑了,泪干了,才躺在床上,孤魂野鬼似的养了半个月。
脸颊上滚烫的气息,将他飞走的思绪拽了回来。
少年一手扣住他柔软的发间,一手揽着他的腰,吻落在眼角,脸颊,将下坠的泪水悉数遮盖,宋彦的声音沙哑到了极致,哄道:“师傅,不哭了好不好?我会乖,会听话,再也不走了。”
再也不走了。
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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