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信远作为天聪阁主,常年与枭隼阁打交道,对枭隼阁的人员构成、运作方式、乃至内部的人事关系,必然有着相当深入的了解。
因此,由路信远来兼任枭隼阁代阁主,绝非外行领导内行,而是驾轻就熟、顺理成章之事。
苏凌相信,以路信远的能力和对枭隼阁的了解,他完全能够胜任这份职责。
其三,也是最为微妙的一点——路信远负责情报、监听、消息走报,这不仅仅是对外的,对暗影司内部同样如此。
可以说,暗影司每个成员大致的政治倾向、品格品行,甚至有没有见不得人的事、有没有被敌对势力收买,路信远心中都应该有一本账。
由他来出任枭隼阁阁主,正可以利用这一点,暗中清除掉那些不安分的分子,迅速摸清枭隼阁中哪些人是清白的,哪些人是李青冥留下的余孽。
如此一来,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拨乱反正,将已经有些失控的枭隼阁拉回正轨。
苏凌相信,自己此番对路信远施以恩遇——当然,这也确实出于他的本心——路信远必然会一丝不苟、雷厉风行地做好苏凌交给他的那些明说的和潜在的任务。
然而,苏凌心中也清楚,他虽然信奉“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而且经过段威和李青冥一事,他对路信远的信任已经大大提升,但路信远毕竟是他刚刚结识不久的人,他对路信远的认识和了解,大多还停留在别人的评价和自己的直觉层面。
仅仅凭着段威和李青冥这一件事,苏凌对路信远终究还存有那么一丝丝的不放心——这并非他不信任路信远,而是京都的局势波云诡谲,他必须保持审慎,不能在这个时候完全相信自己的直觉。
因此,他才让韩惊戈代理主持整个暗影司的大局。
换句话来说,韩惊戈的存在,也是对路信远的一种节制——这既是对路信远最后的考验,也是苏凌为自己留下的一道保险。
韩惊戈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他不仅是苏凌的下属,更是苏凌义妹苏阿糜的丈夫,与苏凌有着一层亲缘关系的纽带。
由韩惊戈来主持暗影司大局,既能够保证暗影司的正常运转,又能够在必要时对路信远形成有效的制衡,可谓是一举两得。
苏凌想到这里,缓缓放下手中的茶卮,目光中带着一丝深邃的光芒。
人事已定,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围绕着那桩四年前的旧案展开。
而路信远能否真正通过这最后的考验,就要看他接下来的表现了。
苏凌的目光转向厅外,声音沉了下来道:“大老吴,把段威带上来。”
吴率教应了一声,转身大步出了大厅。
不多时,他便押着那个五花大绑的身影走了进来。
段威被推搡着跪倒在地,身上的绳索勒得紧紧的,衣衫破烂,满脸尘土,狼狈不堪。
他口中的破布已经被取了下来,但依旧低着头,不发一言。
大厅中的气氛骤然一凝。
林不浪、陈扬、朱冉、叶婉贞等人皆是神色一肃,以为苏凌要立刻提审段威,纷纷打起精神,准备旁听。
就连路信远和韩惊戈也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凝重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段威。
然而,苏凌并没有如众人所料那般开始审问。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段威,目光如冰刃一般,在段威身上刮过。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道:“段威,你抬起头来。”
段威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麻木与倔强,迎上苏凌的目光。
苏凌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段威,你曾是暗影司督司,位高权重,风光无限。你手握枭隼阁的重权,深受伯宁大人的信任,也曾在暗影司中立下过不少功劳。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五花大绑,跪在我的面前,像一条丧家之犬。你不觉得可笑吗?不觉得可悲吗?”
段威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苏凌继续说道:“你背叛了暗影司,背叛了伯宁大人对你的信任,背叛了那些曾经与你并肩作战的兄弟。你以为你攀上了孔丁的高枝,就能飞黄腾达,就能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立于不败之地?”
“可你有没有想过——孔丁二人自身难保,他们能保得住你吗?你不过是一枚棋子,用完了,就会被随手丢弃。你现在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证明。”
段威闻言,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冷笑道:“苏凌,你不用在这里跟我费这些口舌。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也不会招认的。你想撬开我的嘴?不可能。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白费力气,空欢喜一场。”
他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苏凌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冷冷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仿佛已经看穿了对方所有底牌般的从容。
“段威,阶下之囚,还敢如此执迷不悟。好,很好。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看最后,你到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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