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还行吧。“孙玉梅夹了一块白切鸡放进嘴里,漫不经心地说道:“秦浩挺照顾我的。“
陈启明的筷子顿了一下。
“秦浩……“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有些干涩。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陈启明低着头扒了几口饭,好几次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孙玉梅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反正打死她都不会放弃现在优渥的生活。
终于,陈启明放下筷子,艰难地看着孙玉梅,问出了那句话:
“他……对你怎么样?“
孙玉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放下筷子,慢慢地展开双手。
左手腕上是翡翠玉镯,右手腕上是细金手链,十个指甲做过精致的美甲,手上的皮肤白嫩光滑。
“你不都看到了吗?“孙玉梅微笑着说。
陈启明看着那双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那双手,曾经是他梦里的手。他想过不知道多少次,如果有一天能握住那双手,该有多好。
可他现在配吗?穿着地摊货,在工厂挣着那点微不足道的工资。
陈启明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口都咽不下去。
“我吃饱了。“他站起身,声音嘶哑:“先走了。“
孙玉梅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并不讨厌陈启明,但也不觉得亏欠他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她选了秦浩,不后悔。
……
陈启明从餐馆出来后,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
深圳的冬天不算冷,但他觉得浑身发寒。
孙玉梅那双白嫩的手仿佛一直在他眼前晃,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总有一天,他要把秦浩踩在脚下!总有一天,他要把孙玉梅夺回来!
可怎么夺?他现在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拿什么跟秦浩争?
不过很快,一个契机出现了。
这些天来,深圳的大街小巷都在议论一件事——股票认购证制度要取消了。
之前的股票认购证制度,说白了就是一张入场券。想买新股,得先有认购证,而认购证的数量有限,大部分都被有门路的人弄走了。小部分人攫取了绝大多数的利益,普通老百姓连喝汤的资格都没有。
有关部门终于看不下去了,出台了新政策:从1994年开始,所有新上市的股票不再需要认购证,所有人都可以参与到股市中来。
这对陈启明来说,无异于黑暗中的一道光。
以前没有认购证,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在股市里翻云覆雨。现在门槛没了,他也能进场了!
他来深圳之前就炒过股,虽然亏光了积蓄,但他始终认为那是自己本钱太少。现在不一样了,他在长城电源厂打工几个月,省吃俭用攒了小几千块。
陈启明一咬牙,把所有积蓄全都砸进了股市里。
……
1994年元旦,孙玉梅正在家里翻看新一年的日历,电话响了。
“喂?“
“玉梅,是我,韩灵。“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
“韩灵?新年好啊!“孙玉梅靠在沙发上,笑盈盈地说道:“怎么,想我了?“
“玉梅,我想求你帮个忙。“韩灵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轻快,带着几分犹豫和为难:“你能不能……让秦浩在深圳给肖然找个工作?“
孙玉梅愣了一下:“肖然?他不是辅导员当得好好的吗,怎么了?“
韩灵叹了口气,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原来肖然最近在校外给人辅导功课赚外快,想着多赚点钱,可不知道被谁举报了,说是在职教师私自兼职,违反了学校规定。学校要给他处分,肖然觉得委屈,一气之下提出了辞职。
“他这个人你也知道的,脾气上来了十头牛都拉不住。“韩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辞了职就没有收入了,他就想来深圳,说是这边机会多,但是我担心他人生地不熟的。想来想去,咱们这些同学里就秦浩混得最好,所以……“
孙玉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我帮你问问秦浩吧。“
挂了电话后,孙玉梅把情况跟秦浩说了一遍。
秦浩正在看公司年底的财务报表,听完之后皱了皱眉。
“肖然?“他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要是别人也就罢了,肖然的话还是算了。“
“为什么?“孙玉梅有些意外。
“他那偏激的性格,你要是让他知道是我安排的工作,搞不好当场就辞职了。“秦浩摇了摇头:“到时候反而搞得大家都不好看。“
孙玉梅想想也是,肖然那个人的性格她多少了解一些,自尊心强得要命,最受不了别人施舍。要是知道工作是秦浩安排的,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
“那我去回绝韩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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