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
正说着话,包间的门帘被粗暴地掀开,一个身材胖乎乎、围着油腻围裙、脸色阴沉的大妈端着两盘热菜进来了。她看也不看桌上的人,走到桌前,几乎是“砰”地一声把两盘菜墩在桌上,动作粗鲁,菜汤都溅出来几滴,差点溅到杨树茂崭新的呢子大衣上。
杨树茂吓得“嚯”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检查自己的新衣服,生怕沾上油污。
赵亚静本来就对杨树茂“死脑筋”有点气闷,见状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冲着那大妈不满地道:“哎!你怎么回事?看着点儿啊!菜汤都溅出来了!”
那大妈抬了抬眼皮,瞥了赵亚静一眼,非但没有道歉,反而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眼神不好,没瞧见。怎么着?嫌服务不好啊?嫌不好别来啊!”
“嘿!”赵亚静这暴脾气哪受得了这个,蹭地站起来:“你什么态度?!我看你就是成心的!”
大妈双手往胸前一抱,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就是成心的,怎么地吧?告诉你们,我们这是国营饭馆!不招待那些走歪门邪道、投机倒把的分子!瞧你们穿得人模狗样的,谁知道钱干不干净!”
这话说得就难听了,直接扣帽子。秦浩脸色也沉了下来。杨树茂又急又气,想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包间里的争吵声惊动了外面。很快,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怎么回事?刘大妈,你怎么又跟顾客吵起来了?”管事的一进来就先斥责那服务员大妈,然后赶紧转向秦浩三人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三位同志!实在抱歉!这是我们这儿的服务员刘大妈,她今天……今天家里有点事儿,心情不好,冲撞几位了,我代她向三位赔不是!”
说着,管事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两支烟,递给秦浩和杨树茂。秦浩摆摆手没接,杨树茂犹豫了一下,接了。管事又转向赵亚静:“这位女同志,实在对不住,您多包涵,多包涵!待会儿我给您加个菜,算我的!”
那刘大妈被管事推搡着往外走,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着什么。管事一边推她,一边压低声音对秦浩他们解释,语气带着无奈和歉意:“三位,真不是针对你们。这刘大妈……唉,她家儿子是返城知青,一直没安排上工作,待业在家。前段时间,不知道被谁撺掇着,去街上摆地摊卖点小玩意儿,结果让稽查给逮了正着!不仅货全给没收了,还罚了好几百块钱!这不,心里憋着火,看谁都像……像那啥……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您几位千万别往心里去!”
听了这番解释,赵亚静的怒气才稍微平息了一些,她撇撇嘴,低声对秦浩和杨树茂说:“合着在咱们这儿,做个小买卖还真这么犯法啊?逮着就罚这么狠?还是南方好啊……起码有个活路。”
秦浩没说话,心里却在想,这就是1980年初北方的现实。改革开放的春风虽然已经吹起,但冰封的土地解冻需要时间,观念的转变更需要过程。相比之下,广州那边虽然也有风险,但政策的口子毕竟开得早一些,政策上的风险要小不少。
管事又说了许多好话,承诺加菜,赵亚静这才摆摆手,表示算了。
很快,剩下的几道热菜也陆续上来了,这次换了个年轻点的服务员,态度好了很多。
或许是新衣服带来的好心情,或许是刚才的小插曲让他更珍惜眼前的美食,杨树茂这顿饭吃得格外欢实。红烧肉、溜肉段、炒肝尖……他大口吃着,连连称赞:“香!真香!老秦,亚静,不瞒你们说,我过年在家,都没这待遇!厂里发的肉票有限,年夜饭也就比平时多俩菜。”
看着他吃得开心,秦浩和赵亚静也笑了,不停地给他夹菜。
酒足饭饱,桌上的盘子见了底。秦浩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看着还在回味肉香的杨树茂,忽然问道:“大茂,你知道史小娜在香港的具体住址吗?”
杨树茂正拿着牙签剔牙,闻言愣了一下,放下牙签:“史小娜的地址?有啊!她刚到香港给我写的第一封信里就有,我记得我抄下来了。你问这个干嘛?”
一旁的赵亚静也立刻警惕起来,眼睛在秦浩脸上扫来扫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醋意。史小娜?秦浩找她干嘛?他们很熟吗?
秦浩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无奈地两手一摊:“你们别瞎想。我问这个,是为了正事,生意上的事。”
说着看向赵亚静:“难道你们没发现,咱们‘汉堡王’的买卖,在广州已经遇到发展瓶颈了吗?”
“瓶颈?”赵亚静眨了眨眼。
“对,瓶颈。”秦浩点点头,开始分析。
‘汉堡王’一年利润四十多万,确实是一笔巨款,普通人想都不敢想。但是问题在于,广州的市场,已经开发得差不多了。北京路、学校周边,能开店的好位置基本都占了。再开新店,就是自己跟自己抢生意,左右互搏,新增的利润有限,管理成本反而会增加。
至于去别的城市开分店,比如上海、北京,想法很好,但困难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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