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7章 夜风(11 / 11)  三丫头,顾小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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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觉得这句话伤人心,尴尬一笑,“大叔,俺一个人目标小,不会有事的,俺一定活着回来做您的姑爷。”

    “你的话当真?俺家丫头个子比孟家养媳妇高一截,模样稍微黑点,毕竟她天天跟着俺下地,风里来雨里去,不过,她可能干了,干庄稼活不差起一个小伙子。”

    “您认识敏丫头?”秀才张大了嘴巴。

    “当然,她和俺家丫头是耍伴儿。”

    秀才笑了,他没见过招娣,只要是敏丫头认准的朋友都是好人。“好,只要大叔的丫头相中了俺,俺秀才愿意做您的姑爷。”秀才说着跃出了沙滩,一溜烟爬过铁丝网,靠近炮楼外的围墙,他拉开手榴弹上的引线,高高举过头顶,在半空画了一个弧,抛出去,“轰隆”。

    炮楼里的皇协军蒙头转向,不可一世的劲头已消散殆尽,魂不附体,前面的围墙倒了,炮楼缺了一层保护闸门,后面的沙滩上也埋伏着八路军游击队,真是进退无门。

    鬼子骄横傲慢的狂傲劲也荡然无存,“八格牙路”地嚎叫,你挤我推,乱哄哄炸了窝,小军曹还算镇定,他扶着楼梯爬上了二楼,抓起桌上的电话机,“叽里咕噜”吆喝了半天,楼顶落下几块碎砖头砸在他的头上,他“吭噔”躺在了地上,手里依旧抓着电话筒,向电话那头的井上央求援兵。

    一个伍长从楼下跑了上来,他嘴里喷着酒腥臭气,鼻子里冒出两撮黑黝黝的长毛,被鼻涕黏在了一起,额头一个长长的刀口淌着黑红的血水。

    “发生了什么?”趴在地上的曹长问:“顶不住了吗?沙河的援军到了吗?”

    “援军被八路军阻挡在半路上,武工队马上就冲进来了,怎么办?”

    曹长扔下电话,从墙角抓起三八式步枪,拉栓顶火,走近窗口,朝着外面“砰砰”放了两枪,他是没有目标的发泄心中的焦灼,眼帘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他的神经开始紧张,屏住呼吸,再次扣动了扳机。

    秀才“噗通”栽倒在地上。

    凳子一蹦三尺高,命不顾扑向秀才,鬼子正要打第二枪,刘大仁带着几个队员从南边绕了过来,端起匣子枪瞄准了炮楼的枪眼,子弹在半空碰撞在一起,擦出一溜火花,曹长的枪膛里再次顶上了火儿,没等他勾动扳机,一发子弹正中了他的眼睛。

    曹长倒下了,吓得旁边的伍长三魂出窍,五官扭曲,他手里的枪筒子伸出了枪眼,由于他额头上的血滴答滴答往下流,遮住了他的视线,心越紧张,手越不听使唤,慌得他扣不动扳机,他知道逃,他扛着枪一溜烟蹿上了天台,推开那片铁门,往前走了两步,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手里的枪脱手,甩出两米多远,他哆嗦着手抓着铁栏杆站稳身体,借着点点火光,地上全是玻璃碴子,还有两具直挺挺的尸首,吓得他翻了个身,身体“啪叽”从十多米的天台摔了下去。

    凳子抱着秀才,伤心欲绝。

    “大叔,点爆竹!”秀才嘴里念叨,“快,队长等着呢。”

    “孩子,你还活着?”凳子笑了。

    刘大仁躲在一棵树下,瞄准了炮楼上的枪眼,他的肌肤黑里透着红,眼角和额头刻着几道深深的褶皱,嘴上留着灰白色的胡须,他比前两年老了许多,脊背也佝偻了,唯一没变的是他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冒着复仇的火焰。

    烟雾缭绕,沙滩下的河水由西往东潺潺流着,撞击着礁石,荡起一圈圈涟漪,湾头村和八里庄静悄悄的,黑黝黝的,看不见一点灯光,炮楼连着柏油路的灯灭了,是被游击队员剪断了零线,一根电话线孤单单在风中摇曳,偶尔传来几声驴鸣狗吠,撩拨着夜的黑,晕头转向的麻雀也来凑热闹,啾啾的叫声像是在叫魂。

    凳子把铁桶挂在树枝上,点燃了爆竹上的引火线,“噼里啪啦”的炸裂声响彻云霄,炮楼里的皇协军和鬼子兵以为八路军大部队来了,双手举着枪走出了炮楼,向武工队缴械投降。

    凳子把秀才背在后背上,把铁叉子攥在手掌心里,大踏步沿着河沟往西南走下去,他不敢走大路,佝偻着腰沿着田埂往前摸索。

    一颗子弹卡在秀才的肩胛骨上,撕裂的伤口渗着淙淙的血水,钻心的疼痛炙烤着他的身体,他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他听到了凳子奔跑的喘息声,恍恍惚惚喊了一声:“大叔,您要带俺去哪儿?快放下俺。”

    “孩子,你疼吗,疼你就喊一声,大叔不笑话你。”凳子语气哽咽,他希望受伤的人不是秀才,而是他,他岁数大了,死了没什么。

    “大叔,俺会给您招来麻烦的。”

    “孩子,你在赵庄街上打听打听,大家伙都知道俺胆儿大,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死,你是俺的姑爷,谁敢动你一根汗毛,就是和俺凳子过不去,俺拿铁锨劈了他。”

    在这当儿,从赵庄跑出一队人马,个个手里拿着手电筒,带头的肩上斜挎着匣子枪,身上穿着绸缎马褂,敞着布纽,露着雪白的汗衫,走步一摇三晃。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是李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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