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口气,她急急忙忙往院门口走,她的脚步刚落在石基路上,耳边传来了李老槐大惊打怪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呀?瞅瞅,走路不能慢点吗?”
站在孟祖母身旁的巧姑隐隐感觉到了事情不简单,她急忙走到李老槐身边,“李叔,您也这么好事呀,一个老娘们摔跟头有什么可看的,走,去俺家坐坐,俺让四婶给您沏壶好茶,顺便您帮俺劝劝俺娘,她想跟着俺过日子,不要整天跟俺吵吵闹闹,她不怕丢人,俺害怕被街坊邻舍听见,素日那些老娘们就不待见俺,她来了后,俺的生意更加萧条。”
站在看热闹人群的贾氏白楞了巧姑一眼,“臭丫头,你怎么说你老娘的?你娘没地方去住在闺女家不应该吗?”
李老槐没心思听巧姑和她娘掰饬,他也不会关心余妈的生死,他的眼睛死死盯在小敏的身上,他感觉这个小丫头对沈家发生的事情很上心,在这之前她仓促脱口而出的话值得怀疑。
小敏搀扶起余妈,往门口台阶前走了一步,回头看看孟祖母,她不放心留老人一个人在巷子里。
“丫头,你不要走,俺有话要问你。”李老槐晃着手里的警棍,眼睛里闪着凶光,凹陷的双腮上浮现着恶毒的狞笑,歪戴的军帽下露出紫红色的额头,两条眉毛之间挤出一条刀印,言辞灼灼逼人:“这事让俺碰见了,俺必须问明白,否则,否则俺无法与皇军交代。”
孟祖母心里一怔,心脏突突狂跳,双脚不能自已地往前碾了一步,适才敏丫头听到沈家事情而失态,在场的人都看到了,奸诈的李老槐心不瞎,眼也不瞎,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端倪,所以步步紧逼。
“丫头,”李老槐死死盯着小敏的眼睛,皮笑肉不笑地呲呲黄牙,“丫头对八里庄沈家很了解吗?”
小敏把胸前的长辫子甩到背后去,向李老槐跟前走了一步,弓腰浅行一礼,“李警官,您想问俺什么,沈家是谁?俺不认识什么深家,浅家,但,俺知道八里庄,八里庄有俺的亲戚,俺的亲戚是谁,俺不想告诉您。”
小敏鄙夷不屑的语气让在场的人膛目咂舌。
李老槐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着,他心里有点慌乱,这个小丫头眼睛里装着藐视,嘴角那抹笑带着嘲讽,根本没有把他一个巡警放在眼里,让他在众人面前挂不住面子,她哪儿来的底气?仅仅孟家这点势力不够,孟家对日本人也要俯首帖耳。
“你,小丫头,你不想说吗?”李老槐用脚上的大皮鞋踢着脚底下的沙子,避开小敏锐利的眼神,心里嘀咕,这丫头双眼里没有半丝害怕,反而让他不寒而栗。
“李警官,俺说不说要征求孟祖母的意见。”小敏看着孟祖母焦灼的眼神,“祖母,俺来孟家这么久了,孟家人对俺很好,可,可俺也想家,想家里的亲人。”小敏说着泪水潸然而下,巴爷离开郭家庄时把小九儿托付给了她,她来到孟家后,却迟迟没有去八里庄沈家探望可怜的小九儿,沈家出事了,小九儿生死未卜,让她后悔不已。
“丫头,俺把小九儿托付给你了,有机会把他带在身边,只有把他交给你,俺才放心。”
巴爷蹲在许家门口台阶旁的情景历历在目,老人说这些话时眼睛里闪着信任与肯定,一个年逾半百的老人,也可以说老来得子,他本可以为了唯一骨肉留在郭家庄安家乐业,可是,为了把日寇赶出中国的土地,只要有战斗任务他义无反顾,每次的离去也许都是永别,老人的心里有多少不舍得,有多少不放心,有多少万不得已,无人理解。
小敏恨自己,她用袄袖遮住脸伤心抽泣。
听着小敏伤心哭啼,看热闹的几个女人也跟着抽噎,她们以为孟家人对养媳妇不好,不由而然对孟家多了仇恨,对小敏产生了怜悯之心。
李老槐瞪着猜疑的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小敏,他似乎在这张悲痛欲绝的小脸上看到了蛛丝马迹,让他得意忘形。
天边冒出一缕光,穿过了灰濛濛的氤氲,落在孟家院墙上,映照在孟祖母布满皱纹的脸上,老人脸色苍白,抓着拐杖的手在抖动,她蹒跚着走近小敏,把右手从拐杖上移开,用手掌揩去小敏脸上的泪,慈爱地安慰道:“丫头,别哭,俺知道你想家,人无论走多远不忘来时路,人之常情,丫头,李警官不是外人,他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他什么,别让他干着急。”
“嗯,俺听祖母的。”小敏点点头,停止了哭啼,把泪脸转向李老槐,“李警官,孟家人把俺当自家人,俺本不想守着他们说心里话,您让俺说,俺先问问您,您认识许洪黎吗,她是郭家庄许家二小姐,在沙河街上帮着日本人做事。”
李老槐倒抽了一口凉气,他蹙蹙额头,许洪黎谁不认识,他认识她,她不认识他,那个女人是日本人身边的红人,更是井上中佐的姘头,这个丫头是谁?她竟然开口直呼许洪黎的大名号。
“许洪黎也是俺舅老爷的外甥女,听说她在八里庄买了一处房子,想想俺有半年多没看见她了,在许家时,她对俺关心备至,所以,俺想有时间去看看她,只是暂时脱不开身。”
小敏的一席话让孟祖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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