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教你怎么给小少爷换尿戒子。”
小敏三下五除二帮怡澜梳好了辫子,把梳子放在桌上,“小姐,老太太找俺,俺去了。”
没等怡澜回话,小敏三步并作两步窜出了屋子,朝着院里喊:“余妈,俺在这儿……”
“你这孩子,到处乱跑,老太太等着你呢。快走,以后不要到中院,她们娘俩不是好东西。”余妈顿觉自己说错话了,话一出口,就像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来,她满脸懊悔,“瞧瞧俺,怎么说话呢,二太太是你的婆婆,再怎么样也比俺这个外人亲,不是吗?”
“余妈,谢谢您。”小敏把头靠在余妈的肩膀上,“余妈,您特别像赵妈。”
余妈笑了,她用大手爱惜地抚摸着小敏的脸,“是吗?俺是个粗人,性子急,不会说话,俺与姑娘一见如故,以后,以后没人的时候,俺可以不可以跟着大太太喊你丫头呀?”
“嗯,余妈,您不比介意,无论有人没人都可以……”
“丫头,老太太她老人家累了,睡了,大太太在后院等你……丫头,俺有样东西送给你,不,不是俺给你的,是邻居巧姑今早上送过来的,她说送给你和孟粟。”
余妈从怀里掏出两条绣巾递到小敏的手里,低低说:“如果你不想要,俺给她还回去。”
“不,俺喜欢……”小敏的眼前一亮,两块绣巾色彩鲜艳,上面各绣着三颗石榴果,一颗坐在一根树枝上,旁边有一朵灯笼花,椭圆形的底座像个小葫芦,油腻腻的绿叶衬托着花蕾,徐徐绽放;一颗粗糙的皮上布满了许许多多褐色斑点,开着口,像个跌碎的瓜,露出里面亮晶晶的石榴籽;另一颗整个皮向四周炸开,珍珠般的宝石撒在阳光里,栩栩如生,真想抓起一把塞进嘴里,咬一口,果汁四溢,酸得直流口水。
小敏的小手轻轻拂过每个细腻均匀的针脚,一线,一针,缱绻氤氲;一络,一纹,风流旖旎。
余妈禁不住问:“丫头也会刺绣吗?”
小敏用牙齿咬咬嘴唇,摇摇头,“俺会一点,没有,没有巧姑绣的好。”
后院堂屋里,姌姀坐在八仙桌前,手里端着没有热乎气的茶碗,她的眼睛眺望着院子,天越来越黑,丈夫和儿子还没有回家,不知什么事情绊住了他们爷俩的脚?昨天孟数说:想办法给蟠龙山运送一车粮食……难道是他们爷俩去了蟠龙山?姌姀的心一哆嗦,放下手里的茶碗,站起身离开桌子,迈腿踏进东间屋,走近炕边。
孟老太太坐在孟粟身边,后背依靠在被窝上,眯着眼睛打瞌睡。姌姀真想把心里的担忧告诉婆婆,她又不敢,老太太身子骨大不如从前,如果让她知道孩子爹去了蟠龙山,老太太一定会夜不能寐,还是算了吧,姌姀的脚步在炕边前踌躇不前。
炕上的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睛,咳咳嗓子,“姌姀呀,你们去火房做汤圆吧,不要等黄师傅回来做饭……俺已经告诉余福不要往后院挂灯笼,只挂前院和中院。”
“婆婆,您,您没睡着……”
老太太抬抬耷拉着的眼皮,摇摇头,“其他话不要说,俺不瞎,更不聋,他们没有瞒着俺,你去吧,让余福听着院门,后院门交给俺,不要让她们出去。”
婆婆的话让姌姀心里踏实多了,“嗯,婆婆,俺听您的,俺带着余妈去火房做汤圆。”
“姌姀,你回来,她们娘俩想去看花灯,如果拦不住,就让她们去,永乐街上有咱们家的伙计,也不可能出事,她不傻。”
“是,婆婆,您的话俺记住了。”
姌姀挑开门帘迈出了屋子,与余妈和小敏走了一个碰头,她笑盈盈地看着小敏问:“丫头,你在家做过汤圆吗?今天是正月十五,咱们娘俩和余妈一起做汤圆好吗?”
姌姀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娘俩”,让小敏心里暖暖的,更感动。
“嗯,俺听大太太的。”
余妈往石基路下面闪闪身子,给姌姀和小敏让出一条路,悄悄说:“二太太要去永乐街看社火。”
姌姀沉默,她好像没听到余妈说什么,拉着小敏的手不慌不忙穿过了后院。
余福踩着梯子站在火房前面的廊檐下挂灯笼,听到姌姀的声音,他赶紧停下手里的动作,躬躬腰,“大太太,老太太说她的院子里不要灯笼,俺把院门口外面挂了两盏灯笼,剩下两个俺挂在了这儿,您看可以吗?”
“他余伯,您看着吧,这有什么可以不可以?”姌姀笑了笑,扭头看着小敏问:“丫头,你喜欢灯笼吗?喜欢,让余伯给你留一盏。”
姌姀的话音没落地,怡澜从她的屋子里跳了出来,昂着头向余福大喊大叫,“余福,刚才俺问你有没有多余的灯笼,你说只剩两个灯笼要挂在火房,这会儿你怎么又问……问那个丫头喜欢不喜欢?你是不是觉得俺是外人,丫头是孟家未来的少奶奶,你想趁早向她巴结卖好,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对吗?”
怡澜语气咄咄逼人,余福张口结舌,余妈气得直跺脚丫。
姌姀呵呵一笑,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向怡澜招招手,“怡澜,过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