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旋打转.
我抬眼看去,发现走廊深处越来越多的蜡烛飘飘荡荡而来,它们簇拥着某个东西——那东西半浮在腥水中,待近了些,我才看清,那是一具男性尸体.
像是有定位一般,伴随着悠扬空洞的歌声,蜡烛围绕着的尸体悠悠然然飘临至我的面前,离我咫尺之遥停了下来.
在烛光的辉映下,从腥水中伸出的那些利爪仿佛失去了生气般,都不再动弹,而我也借着烛光看清了那个尸体的面容——那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那张脸跟我如出一辙,就像是一面镌刻在水中的镜子,倒影着我的面容.
此刻我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某种祭祀仪式,而我可能是被送上祭祀台献祭的人,说的难听一点,就是祭品,但我深知这是梦,所以心里的慌乱与震惊不再那么强烈.
静静的看着那具脸色苍白的“自己”,我才二十四岁,却在梦里看到了死去的自己的样子,毫无生气,脸色苍白的如同白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映入眼帘的是那具尸体脸上逐渐爬满了血色,原本乌青龟裂的嘴唇也开始变的红润起来.
在我愣神惊叹之间,及腰水面上飘浮的尸体竟是直直的从水里站立了起来,瞪大双眸死死的等着我.
我被吓的措手不及,由于腿部被什么东西禁锢住,所以只能是身体不受控的往后倒去.
在身子没入腥水的那一刻,我反射性的闭起眼睛憋住了气.
仅仅只是刹那间,身后的腥水被我砸开再勇猛的朝着我身上涌荡,待我浮出水面,映入眼帘的是“另一个自己”正直直的站立在那里,狞笑着注视我,那道幽怨孤寂的歌声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循转飘荡着.
我跟“他”首次角色转换,我成了“他”,犹如尸体般漂浮在水中,而“他”成了我,眼神漠然神色疯狂的注视着我,仿佛恨不得我就此悬溺在水中,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心跳加快间,耳边传来了嘶吼,那道叫喊我名字的声音像是刹时击垮了梦境,我听到了镜子碎裂的声音……
……
我猛然睁开眼,入眼的却是顾格那张略带阴郁的脸,此时我知道自己已经摆脱了梦魇,已然从梦境中醒了来.
“做恶梦了吗?”,许是见我醒来,顾格起身绕到了床的另一边,我听见玻璃杯与桌面清脆的撞击声.
坐起身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我感到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整个人也像是跑完马拉松似的,虚的不行.
顾格递给我一杯水,继而转身坐在了他的床沿上,静静地看着我.
口干舌燥的我将那杯水一饮而尽,将杯子放在了床头柜上.
“什么时候了,我睡了多久?”,一开口,我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很是沙哑,一开口就是老烟嗓的感觉.
“大概睡了三四个小时吧.”,顾格回答着:“我打完水回来你已经睡着了,没多大一会儿就开始说梦,呢喃的什么我也没听清,但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诧异于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单单从梦境的时间来看,我以为最多也才一个小时.
“害,做了个奇奇怪怪的梦,现在头疼的厉害.”,我揉了揉眼睛,继而伸了个懒腰.
“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顾格问我.
我想了想,还想也没什么压力吧…但有心理负担,曹行那事儿和病院里死人那事儿,以及我自己的事儿,是挺烦的.
突然就觉得自己成了悬疑剧的主角,但我不是名侦探福尔摩斯,也不是出演悬疑剧的好莱坞演员,我就一平平无奇的上进青年,平时也挺尊老爱幼的,但我着实想不通这些事儿既然会出现在我的身边乃至于我的身上.
“我在想,如果凶手杀人真的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的话,如果我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再有无辜的人逝去了?”,我问顾格.
“保不准,难免会有你走之后死的人更多的情况,”顾格看着我,一脸认真的说道:“况且你这阵子也走不了,没听护士长说吗,病院通往外面的路遇上山体滑坡,半座山塌下来斩断了公路,外面的进不来里面的出不去.”
“啊WTMD,这不比水逆更逆,我怀疑我是不是被人下了咒或者扎了八字啊,这不明摆着不让我离开吗.”,我哀叹一声,觉得一切好像都有点过于巧合了.
顾格没说话,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又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后颈处,免得压到了伤口.
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此刻我只觉得脑袋像糊了浆糊一样,思绪的齿轮生了锈,怎么也回转不开来.
想我二十四年平平无奇,如今却沦落到在精神病院当起了精神病患者,虽说只是“滥竽充数”,但我可能是我们那一届当中混的最差的一个.
早知道当初毕业后就不回来,离我那便宜爹远远的,靠着自己在陌生的城市里打拼,指不定能白手起家,到时候买车买房再找个女朋友来宠,这不比待在精神病院强千百倍?
其实我挺后悔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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