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老丈可否给严主簿带句话去?”
“什么话?”
“这次用人,可否尽量让雇工们一家团聚?”
老丈人渐渐敛起笑容,眯瞪的眼神中也凝起神光,回味起秀晴这一上午的举动来。
是有一些奇怪。
袁厢礼老早就有这种感觉了,认识秀晴的这几年,以他浸淫官场半生的眼光来看,她并不是那种贪慕余财的女子。盖第一间作坊是因为面馆的辣椒一时供应不上,才回了村子买地盖房。盖第二间作坊是因为村民偷了辣椒去种,为免影响作坊还有大杂院那许多人的生计,秀晴果断收购辣椒扩大了作坊的规模。
是以秀晴开这第三间零嘴作坊的动机,循着之前的脉络来看,是了是了,肯定不光是为她自己而开吧。
“呵.呵..”袁厢礼仰起头再也忍不住大声笑出来,“哈哈哈...”
“你呀...你呀...”
袁厢礼这么多年见过多少蝇营狗苟之辈,见利忘义之徒,乍然见到人心底的纯善不禁有些畅快又有些动容。
老头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侧过身拍了拍秀晴的肩膀。
“好。我去替你说。”
太阳落山之时,袁厢礼与严主簿两个坐在一处食肆喝酒。因着酱作坊的关系,二人渐渐走动起来。
“张娘子又要盖作坊?”严主簿闻言大喜,叹道,“太好了,太好了,我这正发愁呢。”
袁厢礼闻言问道,“县里出事了?”
“不,不。”严主簿摆摆手,道“是双河村的杂院。”
说着端起酒杯也不与袁厢礼同喝,自己一口闷下肚。
“说起来当初从受灾的人家里选出一人来做工还是我的主意...哎,谁成想如今出了这档子事...”
严主簿脸色愁苦,叹了口长气。
“严主簿经略清榆县多年,为百姓们做了不少好事。老夫敬你一杯。”
袁厢礼也不问只等着严主簿自个倒苦水。
“不敢,不敢。”嘴里说着话,严主簿又陪了一杯酒,“您不知,那作坊男多女少,又都是单身汉子。当初没想到,可最近出了不少争风吃醋的龃龉之事,前两日竟打起来了。哎...这...啧!”
严主簿腌臜话说不出口又闷了一杯酒,可是放下酒盏眼神一下亮了起来。
“您说这张娘子的新作坊是不是来得正正好?”
说罢自己摇头笑了起来,转瞬竟又显得心情颇为开怀的样子。
“呵呵呵...”袁厢礼也笑出声来,“没想到这新作坊还是一场及时雨。”
严主簿点点头,给二人斟了酒,又挟了一筷子菜进嘴里。
“不知这次又需要多大地方多少人?”
“这新盖的作坊,无需再选地方,就在下河村的杂院旁边再盖一座就成。”
严主簿端着酒杯的手顿时停在半空中,眼望着袁厢礼道,“这...人倒没什么,可是酱铺子要的食材一个下河村怕是供应不上啊。”
袁厢礼笑道,“她这次要盖的作坊不是制作四色酱的,是个吃食作坊。”
“啊?”严主簿仰起身子,万没想到那张娘子竟又开了个买卖。“什么吃食值得开恁大个作坊?”
“刘安。”袁厢礼唤了一声,刘安识趣地将手中包袱放下又守到门外去了。
“打开看看。”严主簿依言拆了包袱里的几样纸包。
袁厢礼拈了一片肉脯,道,“咱们边吃边聊。”
严主簿便吃便点头,有些明白这吃食作坊的底气在哪了。
“好,袁相公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来,我定当全力施为。”
“没甚别的,盖房建屋的章程都摆在那呢。”袁厢礼缓缓道,“只一样事,也正能解你急难,她想让作坊里那些雇工能得个团圆。”
“就这?”请人总是要请人的,请谁不是请呢?怕不是担心自己又去别村一家挑一户来做事?
“她就只说了这一条。”
袁厢礼抿了口酒,又拈起跟红褐的牛肉条来。
按下新作坊的事不提,严主簿觑了觑袁厢礼的神色,聊起秀晴的事来。
“要我说,这张娘子也算是个有本事的人。”
袁厢礼点点头,严主簿接着道。
“从白手起家到坐拥两间作坊,一个丧夫的妇人有此作为其中定有不少艰辛。”
袁厢礼听着也想起了秀晴当初摆面摊时风吹日晒的日子。
日子虽难,袁厢礼却从未在秀晴脸上见过凄容。
对有些人来说,苦难是种磋磨,对另些人来说,苦难便是磨砺。
“还是我慧眼识珠啊,哈哈...”
严主簿以为袁厢礼说的是两家合作酱铺子的事,袁厢礼想的却是早在所有人之前就看出了秀晴的人品心性。
两厢举杯,一幅甚明了的神态。
严主簿见袁厢礼对那张娘子多有照拂之意,便也不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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