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7章(2 / 3)  孤芳不自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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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啊。”

    楚北捷接过水袋,仰天咕噜咕噜喝个精光,回头去看身后已经紧跟着他奔驰了整整一天两夜的三千精锐。

    自出都城后,他们一路快马加鞭,根本没有休息过,个个筋疲力尽,手掌被缰绳磨出血痕,途中已有几十人熬不住,从马上栽了下来。

    他带兵多年,从不曾如此不爱惜兵士。

    楚北捷心中沉重,回过头来,问臣牟道:“你带了多少人?”

    “不多,一千七百人,都是小将手下的精锐。”

    “都交给我。”楚北捷掏出怀里兵符,往半空一举,大喝道,“本王统领全国兵马,众将士听令!三千御城精锐骑兵,若有熬不住的,马匹快不行的,都随臣牟回去。臣牟麾下一千七百人现在尽归本王指挥,立即随本王——走!”翻身下马,跃上臣牟神采奕奕的坐骑,沉声道,“你的马借我。”

    “王爷这是急着去哪里?”

    “初六月满中天之前,本王一定要赶回隐居别院。”

    臣牟愕然道:“此刻已是初六,十个时辰,怎么可能赶得回去?”

    楚北捷恍若未闻,一勒缰绳,骏马长嘶,狂奔而去。

    臣牟不知具体发生何事,但已知情况紧急。看楚北捷背影倏忽间已远,猛一咬牙,拦下副官坐骑。

    “我随王爷前去,你带领倦兵先回都城。把马给我。”

    臣牟翻身上马,毅然抽鞭,跟在滚滚骑兵后面,追了上去。

    黄土大道,被踏起满天烟尘。

    初六。

    娉婷,我的生辰,已经到了。

    别院被令人透不过气来的沉默笼罩着。

    外面山林依旧白雪丛丛,月儿已悄悄退隐,太阳从云后露出一点点沉沉的光,毫无生气。

    雪花,又飘下来了。

    纷纷扬扬,细小的雪末儿,在风中无助地盘旋战栗。

    一道清越的琴音,却穿透雪花弥漫的朦胧,越过高墙,如白虹贯日,直击苍穹。

    娉婷抚琴。

    初六已到,别院外的围兵,握剑的手是否又紧了一圈?

    初六,那背影像山一样,笑声总是豪迈爽朗的人,就是在这样的雪天,降生。

    他受着老天的宠爱。

    老天给他显赫的身世、健壮的身体、直挺的鼻梁、炯炯有神的黑色眸子、与生俱来的威严和自信。

    老天造就一个稀世难逢的楚北捷,让她情不自禁,失魂落魄,俯首称臣。

    初六,就在今天。

    娉婷挑指,勾弦。

    她与琴有不解之缘,琴是她的声,她的音。

    只有将双手轻轻按在这几根细细的弦上,她才能将快使她窒息的患得患失抛诸脑后,闭上眼睛,无忧无虑地,浸在满腔的回忆里。

    往事历历在目,她记得清楚。

    仿佛当日隔帘一瞥,心动仍在。

    仿佛又回到羊肠狭道,楚北捷好整以暇,蹄声步步紧逼,被他拦腰强抱入怀。那胸膛火热滚烫,强壮的心跳声怦怦入耳。

    仿佛他从不曾离去,依然端着汤碗,笨拙地亲手喂她,哄她入睡,陪她观星赏月,一脸甘之若饴。

    恩恩怨怨,甜蜜如斯,心碎如斯。

    他怎会不爱她?

    他怎会不守诺言,忘了此约?

    他怎会为了那些流不尽英雄血的家国事,狠心舍了她?

    北捷,娉婷若是你心中最重的人,那天下之大,还有什么可以阻拦你回来的脚步?

    我埋了一坛素香半韵,在此等你。

    醉菊垂手站在一边,静静凝视娉婷抚琴的背影。那背影瘦弱,腰杆却挺得很直,仿佛在薄薄的血肉之下,撑着身体的是钢一样的骨架。

    醉菊侧耳倾听。

    琴声如泣如诉,宛如一幕幕往事铺陈开来,即使未曾亲身经历,也已让旁人魂断神伤。

    只是这冷冰冰的乱世,又何必孕育出这般澄清的音色。

    国重,还是情重?

    要保全这份举世难逢的爱情,还是保全自己的祖国?

    思及心底一直不敢触碰的心事,那根冥冥中早悬在半空的针,又重重刺进五脏六腑,让醉菊痛不欲生。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细细琴弦,成了绞杀心脏的利器,折磨得她冷汗潺潺,鲜血淋淋。

    再也忍受不住无孔不入的清越琴声,醉菊跨前一步,强自按捺着心潮起伏,轻声道:“姑娘,该停停了。午饭已经送过来好一会儿了。”

    娉婷将手往琴弦上定定一按,琴声骤然停止。她抬头,眸子亮晶晶的,看看醉菊。

    “不管怎样,总要吃点东西。”醉菊避过她的目光,扶她起来。

    红蔷手脚麻利地在桌上摆开饭菜。

    娉婷扫了一眼,目光停住。饭桌上,赫然有一碟色香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归乐小菜。她在桌旁徐徐坐下,用筷子夹了一筷,放到眼下看了看,又将筷子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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