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向外窥探。
这几年他们可算是受够了,在庇护三世还在的时候,毫无疑问,罗马是安宁而又森严的,哪怕一直有人传言说,庇护三世也是一个热衷于变革教会的人,但他的作为并未直接损害到罗马人的利益,罗马人只记得他只是个有些严肃却慈悲的老者,一个圣人,“圣约翰的赐福”就最先降临在他身上,而后才得以传播出去的,所以在他离开人世的时候,人人都为他悲恸——可是的是,他的那个弟子,尤利乌斯二世却是一个与之完全不同的人,要让罗马人来评价,那位年轻的教皇就是一个法厄同(注释1),他在亚历山大六世与庇护三世的身边侍奉过,看到了他们是如何威势赫赫,至高无上的,因此一心一意地想要如他们一般言出法随,定于一尊,问题是,他只看到了权势的皮毛,却未透析它的内里,他以一个年轻人特有的鲁莽姿态,在疯狂与偏执中统治罗马,苛刻地对待自己与人民,但结局却不如他所期望的那样——人们不将他当作一个圣人,只当作一个暴君。
朝圣者与信徒们掀起的暴动,在罗马人的眼里完全理所当然,有多少人,变卖了所有的资产,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就是想要在这里求得一张赎罪劵,以获得上天堂的权力的?没想到,到了这里,才有人告诉他们说,教皇不再从耶稣的宝库中取得赎罪的福气,分发给他们了,这是多么可怕又卑劣的行为!要他们说,这时候才有人围攻梵蒂冈宫,才叫人惊讶呢?
只是他们,这些居住在罗马的无辜者也不免受了池鱼之殃,虽然他们从庇护三世离去后的那次教皇选举就没再指望过洛韦雷的庇护——别开玩笑了,与其说是庇护,倒不如说是变本加厉的控制与压榨,他们雇佣了可信的佣兵,但在法国人入侵罗马后,这些佣兵也没了用处,他们是不敢也不想与法国人对抗的,他们只得默默地又忍受了一次礼貌的劫掠与敲诈。
后来他们又听说,路易十二要离开罗马了,但令人遗憾的,路易十二虽然想要得到那不勒斯,但也没有放弃罗马,他留下了军队与他的代理人,但几天前,又有一支军队与法国人开战了——这下子,就算是最有忍耐力的罗马人也不禁在紧闭的门扉后发誓,等到这次战役结束,他们一定,一定,一定要离开罗马!再也不回来了!
“妈妈!”一个介于男孩与少年之间的淘气鬼喊道:“您快看看啊!看看那些人,是不是瑞士人?”
一个妇人立刻跑过去,把她的儿子从门边抱开,法国人的军队里也有瑞士人呢,有什么可奇怪的?但那个男孩却挣扎了起来:“看看吧,妈妈,他们像是那些好人呢!”他还在很小的时候,曾经被盗贼掠去过,还是瑞士人把他从盗贼手里解救出来,送回到他母亲手中的。
无法违逆独生子的妇人只得回到门前去,她从缝隙中看出去,街道上正走着一列整齐的队伍,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红衣的枢机,而他身边跟随着另外几位枢机与黑衣的教士,之后是一驾式样奇特的马车——它被两匹高大的黑马拖拽着,没有窗户,也没有门,一定要说的话,它就像是一具沉甸甸的棺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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