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仿佛还带着她那种廉价脂粉的香气,他心里却连一点犯罪的感觉都没有。
他本来就不是普通人,对一件事的看法,本来就和普通人不一样。
何况,这本来就是种古老而诚实的交易,这个女人需要生活。
他需要女人。
大部分江湖人都认为在决战的前夕,绝不能接近女色。
女色总是能令人体力亏损。
白夜的看法却不一样。
他认为那绝不是亏损,而是调合。
酒,本来是不能掺水的,可是陈年的女贞,却一定要先掺点水,才能勾起酒香。
他的情况也一样。
这一战很可能已是他最后一战。
这一战他遇见的对手,很可能就是他平生最强的一个。
在决战之前,他一定要让自己完全松弛。
只有女人才能让他完全松驰。
他是白夜,同时也是青莲剑仙!
天下第一的青莲剑仙是绝不能败的!
所以只要是为了争取胜利,别的事他都不能顾忌得太多。
窗子也是关着的。
窗纸厚而粗糙,连月光都照不进来。
月已将圆了,屋子里却很黑暗,白夜一个人静静的躺在黑暗里,他在等,他并没有等多久。
门开了,月光随着照进来,一个穿着宽袍的苗条人影在月光中一闪,门立刻又被关起,人影也被黑暗吞没。
白夜没有开口,她也没有。
夜很静,她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发出来,仿佛是提着鞋,赤着脚走来的。
但是白夜却可以感觉到她已渐渐走近了床头,感觉到那件宽袍正从她光滑的身躯上滑落。
宽袍下面一定什么都没有了。
她不是那种会让人增加麻烦的女人,她也不喜欢麻烦自己。
她的身躯温热、柔软、纤细却又丰满。
他们还是没有说话。
言语在此时已是多余的,他们用一种由来已久的,最古老的方式,彼此吞噬。
她的热情远比他想像中强烈。
他喜欢这种热情,虽然他已经发现她并不是那个叫“小青”的女人!
她是谁呢?她不是那个女人,但她却确实是个女人,一个真正的女人,一个女人中的女人。
她是谁呢?
床铺总是会发出些恼人的声音,他们就转移地板上去了。
他得到的远比他想像中多,付出的也远比他想像中多。
他在喘息…
等到他喘息静止时,他又轻轻的叹了口气。“是你。”
她慢慢的坐起来,声音里带着种奇特的讥诮之意,也不知是对他,还是对她自己。
“是我。”
她说:“我知道你本来一定连做梦都想不到会是我的。”
月已将圆。
她推了床边的小窗,漆黑的头发散落在她裸露的肩膀上。
在月光下看来,她就像是个初解风情的小女孩,宁静羞涩。
她当然已不再是小女孩。
“我知道你一定很想要个女人,每当你紧张的时候,你都会这样子的。”
她一直都很了解他。
“可是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要我。”
她轻轻叹息:“除了我之外,什么样的女人都不会拒绝,可是你一定会拒绝我。”
“所以你才会这么样做!”白夜说道。
“只有用这种法子,我才能让你要我。”
“你为了什么?”
“为了我还是喜欢你。”
她回过头,直视着白夜,眼波比月光更清澈,也更温柔。
她说的是真话,他也相信。
他们之间彼此都已了解得太深,根本没有说谎的必要。
也许就因为这缘故,所以她爱他,所以她要他死!
因为她就是陈宁。
但她却不再是春日里的栀子花,而是冬雪中的寒梅,温谷中的罂粟。
冬日中的玫瑰,倔强、有毒,而且多刺!
蜂针一样的刺。
白夜淡淡说道:“你看得出我很紧张?”
无声的地板,又冷又硬。
陈宁看着白夜,淡淡说道:“我看不出,可是我知道,你若不紧张,怎么会看上那个眼睛像死鱼一样的女人?”
她又在他身旁坐了下来:“可是我想不到你为什么会如此紧张。”
白夜哑笑,眼前这个女子还会有想不到的事?
陈宁轻轻叹了口气,“也许我已经想到了,只不过不愿意相信而已。”
“哦?”
陈宁直视着白夜,“我一向很了解你,只有害怕才会让你紧张。”
“我怕什么?”
“你怕败在别人的剑下。”陈宁的声音里带着讥诮:“因为所谓的青莲剑仙是永远不能败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