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本是戴纳的罪证,把所有内容抄下来就能拿到奖励的两千点。苏时当时还犯不着为了这两千点拼死拼活,也就没一定要死撑着写下去。
可就以现在的局面,或许就指望着这两千点,才能不至于拿着负数的经验点结束第一个世界了。
冷汗模糊了视线,苏时努力不叫咳出的血弄到纸上,把最后的几条政令逐一写下来,才终于松了口气放下笔。
中尉含着泪扶着他勉强坐稳,顽固地替他拭去唇角的血色。
苏时无力地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还没来得及合上的笔记本上,极轻地叹息一声,忽然激烈地呛咳起来,终于还是有些血色溅落在纸上。
他却已经来不及再去做些什么了。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跑动声,门被人大力推开,震得人耳膜隐隐发疼。
维诺喘着粗气站在门口,手伏在门框上,眼底一片血红。
他才出了门,只是随意看了一眼监控画面,想要确认戴纳有没有好好休息。
他其实只是忍不住想看看那个人。
“走,跟我去看医生……”
维诺哑声开口,抱起苏时就要往外走,却被对方轻轻握住手腕。
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那只手已经又变得冰冷潮湿,甚至已经没了什么力道,只是虚虚地拢着,稍一用力就能挣开。
可他却舍不得。
苏时的眼前已经血红一片,视线也已经极为模糊,努力张了张口,却只能发出隐约的气音:“就在这儿,我有话和你说。”
“好,就在这儿,哪儿都不去。你说,我听着。”
维诺抖得厉害,抱着怀里的人小心翼翼放回床上,声音喑哑发颤,后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咽下翻涌的血气,苏时努力侧过身,用力握住他的手:“不怪你,治不了的,我早知道,只是贪心……”
他停下想了想,还是又补上一句:“对不起。”
因为早知道这是个无解的死局,所以才会那样反常和宽容。
可那些所宽容和接纳的,却又何尝不是被深藏起的无言渴望。
维诺怔忡地望着他,呼吸渐渐急促,终于无力地跪倒在床边。
苏时握着他的手,被他颤抖着轻抚上脸颊,眉眼就柔和了下来,目光静静落在维诺的身上。
生命值在飞速跳动着,转眼间跳到个位数,又逐个跳过,终于在“0”上彻底停住。
“元帅……”
中尉轻声开口,眼里已经显出些无助的恐惧。
那双眼睛的弧度依然温柔,里面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
维诺静静跪在床边,身形僵硬地隐没在黑暗里。
“那个时候他问我,外面还有很多事,必须要我亲自去做,是不是。”
他忽然抬起手,轻轻抚上那个人的额发,力道放得又温柔又小心,唇角也挑起轻缓的弧度。
可他的眼里却只剩下一片荒凉,空洞得叫人止不住心生绝望。
“我那个时候……为什么不回答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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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时的意识逐渐脱离,终于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
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熟悉的主世界里。
“我的宿主,你看起来情绪似乎不太好。”
机械音平板地响起,却怎么听都带了些不怀好意的幸灾乐祸。
没好气地瞥了一眼闪动着数据条的大屏幕,苏时一头栽进沙发里,懒洋洋揉着额角:“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还有什么被我忽略了的事,是值得我高兴的吗?”
屏幕上的数据飞速闪烁,静默了好一阵,机械音才重新若无其事地响起。
“当前世界结算,宿主该世界成功获得两千经验点,消耗【特效麻醉剂】一支,扣除五十经验点……”
“怎么就真只有两千了!”
苏时错愕地撑起身,难以置信地打断了机械音:“应该是全国的人都觉得我是个叛徒吧?就算首都的民众已经解开了误会,可国家那么大——”
“为了造成更大的影响,反派boss选择了全球直播,在其他城市的民众都自愿或者被迫观赏了你的壮举。”
系统一板一眼开口,又忽然稍作停顿,屏幕闪了两下:“事实上,当前世界正在为你举行浩大的葬礼,需要我帮你转播吗?”
“……算了,我不想看。”
苏时怏怏倒回去,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搁在额头上。灯光顺着指缝滑进眼睛里,刺得他的眼睛有些发涨。
那个家伙居然到最后都没给他说句好听的话。
幸好就这么一个世界,要是再给他这样来几回,他说不定就要被气得黑进总机,直接把这段数据抽出来实体化,然后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
顺便告诉他,自己没有死,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活下去……
宿主的心情似乎确实不怎么好,系统无趣地闪了两下屏幕,终于切换回刻板的机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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