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田老八转身就往门外走。不料,刚走到门外,被起来解小便的房主发现了,房主喝问道:
“谁?”
田老八不敢回答,三脚两步跑到院墙跟前,纵身一跃,跳上了墙头。墙外恰是一根路灯杆——大兵进驻田家铺之后,公司开始每夜供电,路灯的灯光照出了田老八的面庞,在田老八跳下墙头前,房主已认出他来。
房主料定发生了点什么事,忙跑到刘易华的房间去看,这才发现刘易华遭了暗算,他当即叫醒了左邻右舍的人,喊来了打更的窑工团的窑工,请大伙儿帮着抢救。
然而,已经晚了,刘易华已经不行了,大伙儿把他放在炕上的时候,他痛苦的脸上已没有一丝血色了,整个面孔苍白得像一张纸,一双眼睛黯然无光了。
“谁,刘先生,是谁干的?”一个窑工代表问。
刘易华不回答。
“说呀,谁干的?”
刘易华还不回答。
“谁干的,我们宰了他!”又一个背枪的窑工含着眼泪吼道。
这时,房主说话了:
“我看见了,是田老八!”
那个窑工代表手一挥:
“走,给我把这个狗杂种抓来!”
“别……别!”刘易华想坐起来。
房主马上扶住了他。
“别……别难为他,他……他也是因为……因为穷呵!”在生命之火熄灭前的最后一瞬,刘易华倚在房主的怀里,痛苦地望着众人,断断续续地说了最后一句话,“工友们,我……我的心属于你……你们,你们要……要胜利……胜利。”
说毕,刘易华颓然倒在房主的怀里,头一歪,咽气了。这个《民心报》的记者,这个只有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这个和田家铺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外乡人,把自己的一腔热血,洒到了这块黑色的土地上。
是夜,镇上的窑工团在田二老爷的指挥下,从西护矿河、从公司大门、从南煤场分三路向矿内运送食物。是夜,镇上的民众拿起了刀枪棍棒,准备武装自卫。亦在是夜,暗算刘易华的凶手田老八,终于在田家区的破茅屋里被愤怒的客籍窑工们抓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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