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两个孩子显然没有想要马上入睡的意思,他们跑到湖边,自顾自地玩耍了起来。
夜晚里的湖面十分平静,干净得就像是一面黝黑的镜面,映照着漫天的繁星,以及周边苍翠生机的美丽风光。
一阵温和的晚风吹来,荡漾起一阵悠然的涟漪,周边的树木沙沙作响,清脆动听。
孙雨性子活泼,不一会便自顾自走到了更远的地方,说是要抓几只小蟋蟀来玩玩,夏至则是比较安静一些,坐在湖边望着湖水之中的自己,一言不发。
有时候张缘一都要怀疑两人的性别是不是掉转了一个头,总觉得应该是孙雨是个男儿身,夏至是个女子才是。
张缘一又打理了一番帐篷,走到夏至的身边坐下,说道:“先前我看你一直观看一伙人搬运货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在城中的时候,张缘一去兑换一些铜钱,回来便看到夏至像是失了神一般望着一群伙计不断地搬运货物,说不清的情绪复杂。
夏至躬起双腿,抱着膝盖,却并没有说话,保持沉默。
张缘一轻轻一笑,说道:“既然我是你师傅,自然就需要关心你的感受,有些话说与我,我毕竟比你年长这么多,见过的事情,经历过的事情,也要多许多,说不定心里也可以好受一些。”
这个年纪,若是心中郁结,对于往后的修行,以及人生的路途,那都是极其影响深远的,张缘一或多或少还是希望能够帮助夏至解开心中的郁结的。
张缘一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当然了,你若是不想说,我也不强求你,等你那一天想通了再说也不迟。”
夏至确确实实就是那种,将所有的难过写在脸上的人,此刻也不例外。
正当张缘一以为夏至不会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时,夏至突然小声说道:“我爹就是给人搬运货物的,那天他好不容易才回来一天,就是听说我被人欺负了回来看看我,所以我一直认为就是我害死了我爹,如果不是因为我,我爹也不会正好回来被那个家伙杀害。”
张缘一叹了一口气,难怪啊。
他将手搭在夏至的肩膀上,说道:“这世上的一切,从来都不是绝对的,你什么都没有做,若是强行将所有的罪过都加在自己身上,那样不仅仅于事无补,反而会让走的人心里不放心。”
“你只要知道,你爹回来看你,那是因为关心你爱你,之后发生的一切,那都是这个世道的不行。”
夏至眼角蓦然流出眼泪,他有些伤心难过地说道:“可是当初,我爹被变成那个模样的时候,我竟然连认他的勇气的没有,我......真是一个没有良心的不孝子。”
只记得见到自己父亲变成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时,夏至当时的心中,只剩下害怕,恐惧之下,连多看父亲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所以夏至难过,他总觉得父亲是因为他才变成这个模样,可是事到如今反倒是他“嫌弃”父亲了,他只觉得自己是个天下最大的逆子,没有一点孝心。
学堂里学来的那些孝道,全部当做耳边风一般,一到关键时候,只剩下自己的安危了。
他甚至害怕,若是父亲当时还留有一点神志,见到他这个模样,会不会心痛难受,会不会对他感到失望。
张缘一深深望了一眼夏至,问道:“当时情况危急,谁都不敢保证可以做到淡定自如,况且若不是你的恐惧,恐怕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你了吧。”
人心确实是复杂,可是在生的本能面前,也就不再复杂了。
一位将死的山顶仙人,平日里或许名声极好,温文尔雅,可是到了大限将至时,或许就是癫狂至极,杀戮成性,更何况是这么一个仅仅只有几岁的孩子呢?
夏至毕竟是个孩子,对于张缘一说得这些话,理解归理解,心中还是十分的抑郁的,这件事情终究会成为他一生的纠结。
张缘一突然站起身,说道:“我绝不相信夏至会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孩子,上次是你没有准备好,这一次我施展借尸还魂的功法,让你见一见自己父亲一面,你敢不敢?”
夏至自然是知晓张缘一的道行极高,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一面,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敢!这一次我一定要让父亲知道,我并不是一个胆小鬼,也不是不孝子,我要好好地与父亲相处,让他知道哪怕他变成恶鬼,他依旧是我的父亲。”
他这些日子里,一直做着那个怪梦,梦到父亲依旧是那副模样,可是他真的想说,他已经不害怕了,他已经长大了,若是再有一次机会,一定要让父亲知道,他儿子是最爱他的人。
张缘一从乾坤袋之中取出一张符箓,又随手编织了一个稻草人,将符箓贴在稻草人之上,说道:“把眼睛闭上,我说睁开你再睁开。”
夏至见张缘一做得有模有样,仿佛确有其事的样子,他心中激动万分,又强行按捺住兴奋,闭上了眼睛。
张缘一双指立于唇间,默念口诀道:“魂鸟归兮,故人往来,急急如律令!”
在张缘一的面前,那个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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