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娘家的嫡亲侄女儿,在咱们府上住着,嗯,也有好一阵子了!侯爷回府之前,她便住下了呢!”
“是啊夫人!”绿袖心道这种事情瞒得过初一瞒不过十五,哪天大夫人跟夫人挑明了,夫人迟早是会知晓的,倒不如自己先跟夫人说了,倒能在夫人跟前卖个好!
绿袖主意一定便立刻接口说道:“夫人您有所不知——这话没有第四个外人在,婢妾才敢跟夫人您说!夫人您听了,可千万别生气,也千万,千万别说是婢妾同您说的!如今阖府上下谁不知道呢,大夫人是看中了方家表小姐,想要将方家表小姐嫁给侯爷的……”
春霞的心一沉,脸色微变,却是笑道:“不能够吧?若果真如此,大夫人怎么会派人去接我来京呢?我可是侯爷明媒正娶的妻子!”
绿袖忙站了起来,分辨道:“夫人,这种事情婢妾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造谣啊!事实的确是如此!夫人您是侯爷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不假,可侯爷可以娶平妻呀……”
绿袖忙又陪笑道:“当然了,夫人您是先进的门,又是侯爷糠糟之妻,侯爷又这么疼您,就算方家表小姐进了门,也,也不能威胁得了您的。”
说起这个,绿袖脸色微变,心中也有些不安起来,暗自懊恼自己说了这话,更有些懊恼不该这么快就投入了夫人的阵营。
夫人所恃有的,仅仅是侯爷的宠爱而已,不比方家表小姐背景雄厚,又有大夫人撑腰,这将来要是进了门,自己岂不是也会变成她的眼中钉……
与此同时,娇红心中也是同样的想法。
两个人一时都有点儿心灰意冷:想要在这侯府中好好的活下去,怎么就那么难呢?争来争去,到底能争到什么?将来的结局又会怎样……
“原来如此!”春霞听了这话倒是笑了,淡淡道:“你们觉得,侯爷会娶那方家表小姐吗?方家表小姐会进的了年府的大门吗?”
娇红和绿袖没料到春霞会这么问她们,两个人一时都有点儿面面相觑,嚅嚅动唇说不出话来。
“没事!你们就当陪我聊天,说两句心里话罢了!呵呵,我的脾性最好了,岂能因为这个便恼了你们?”春霞笑道。
两人仍旧不敢说,最后被她逼迫得无法招架,只得来了句“不知道……”
春霞十分不悦,俏脸微沉,道:“不知道?这算是什么答案?你们是不敢说,还是不愿说?若是不敢,难不成怕我会把这话说出去害了你们?好笑了!我若要罚你们,想让你们怎样便怎样,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用得着抓这个话头把柄?你们觉得我若对你们做什么,大夫人会帮你们出头吗?若是不愿说——”
“婢妾不敢!”娇红和绿袖脸色大变,一下子扑到地上跪了下来,身子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
两个人都没法形容心里的震惊,虽然有阳光照耀在亭子中、照耀在身上,天空高远而湛蓝,绿树迎风,鲜花在空气中绽放着美丽的颜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一切是明亮而美好的!
可是,她两人却有一种如在梦中的虚幻怪异感。
因为眼前这位夫人,那突然而变的神情和气势,令她们感到那么的陌生而不敢置信……
就好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说吧,我想听一句实话。”春霞端起面前的越窑白瓷印淡影梅花茶碗不紧不慢的饮了一口清冽淡香的茶水,淡淡的瞟了她们一眼闲闲说道。
明明是十分简单平常的几个字,可她这样的神态、这样的语气说出来,反而令她们心中越发感到泰山压顶般的沉重,重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春霞问了这话也不管她们,也没在逼问,只是意态闲闲的品茶赏风景,似乎笃定她们肯定会说的。那种由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的神采、一切尽在掌握的成竹在胸,岂是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愚蠢村妇所能有的?
娇红和绿袖不由自主感到一阵眩晕和颠倒违和,相比之下,仿佛她们才是那愚蠢之极的愚妇。
此时,她们心中都有同样一个想法,那就是大夫人和年府中所有人一样,轻看了这位夫人了!
“婢妾,婢妾,”在她无声的威慑之下,两人几乎汗出如浆,再也扛不住,娇红颤颤的出声,连着道了几声“婢妾”舌头才恢复了平日的灵活,艰难的一字字说道:“婢妾,不知……方家权势贵重,背景庞大,又有大夫人撑腰,方家表小姐对侯夫人的位置志在必得,若方家与大夫人向侯爷和夫人施压,只怕,只怕……侯爷和夫人您未必能承受的住……”
“对、对!”绿袖也连连点头,轻喘着说道:“侯爷虽然待夫人您情深意重,但这世上有句话叫做身不由己,只怕到时候侯爷和夫人您即便不情愿也不得不低头……大夫人的手段,可是,可是不简单!”
两人说完,垂着头,屏着呼吸,僵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
风轻轻吹过,吹走炎热,带来畅快的凉意,那几乎窒闷的呼吸也下意识为之一松。花枝树叶沙沙作响,周围静得可闻针落地。
仿佛只过了一刹那,也仿佛过了许久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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