叨叨念念同他的满娘商量着。
他道:“五六月间坐月子可不好,太热,必要遭罪的。瑾州不用提了,玫州也热,哎,不若咱们这就往州去,姨母也能照料你一二;九弟来信,放外任也是州,你不是同九弟妹合得来?正好又在一处了。”
夏小满同学仰躺在床上,刚喝了补汤这会儿躺着还有些反胃。她没注意他说了什么,只看着帐子顶上细琐的花纹。在抑郁的盘算如何处置腹中这个孩子。
世界总是不符合她地想象。知道青槐地孩子不是他的,她还以为是俩人都是不孕体质呢。
她能带着孩子跑吗?她能留下孩子自己跑吗?她能同孩子一起留下来等着女上司出现一同受苦吗?她能期待概率小到不靠谱的“女上司是好人”吗?
“你能娶表小姐吗?”她低声问。
“什么?”他在写信,脑子里幻想着他们在州的rì子,没听清她说地什么,兀自道:“要走头十一月就得走。也省得你身子不便宜,也怕晚了北边儿下雪,不好走了。这一呆,怕也要一两载了,等儿子大些壮实些才好四处走动,免得道上出点子事故。一时不回京了,正好等表哥三年后再考,咱们一同进京。叫祖父母看看咱们儿子,然后还打京里回玫州去,现在想来,还是望海庄好些。”
“你能娶表小姐吗?”她重复了,声音比方才还小。她忽而笑了。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可笑了。
即使他能娶纪灵书,她能摆脱那一大家子人吗?她能把小唐僧教出来,如何对付那一大家子人吗?她能保证长大成熟的小唐僧不用她教地那些招数来对付她吗?
“表妹不是给你来信同你说你先前琢磨地那个放鸡蛋的纸盅儿做出来了?你若喜欢,到那边再同她支个琳琅阁州分号好了。”他撂下笔,踱到床边坐下,手摸在她还无比平坦地小腹上。道:“明儿开始好生查查书与儿子起个好名儿。祖父起祖父的,我再与儿子取个,将来做字也好。”
看她脸上还有笑,他也笑了。柔声道:“你笑什么?笑我心急了,名字起早了?”这是他第一个孩子。他怎么可能没期盼过孩子的到来?她做童车是因着想要一个孩子吧,他也想给她孩子,如今,那童车终于能给他们地儿子用了。他如何不欢喜?
她看了他半天,缓缓阖上眼。
喜欢这个男人吗?不喜欢吗?没感情也可以滚床单,但没感情可以一起养孩子吗?
喜欢吗?不喜欢吗?有感情就可以一起过rì子吗?
她的理xìng彻底吞噬掉感xìng,甚至开始判断。她没有很多的时间来思考答案,必须在孩子有心跳有胎动之前做出选择。---因为在那之前她可以当它不存在,而之后,她也不能肯定自己是什么心态。她看过太多的文,文里都是写感知小生命存在后女人的心总是柔软的。而且胎动会给一个母体留下深刻的记忆,扼杀掉之后。那个记忆就变成幽灵。时不时的冒出来干扰母亲的心。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理智的疯子。
确实没有很多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在那个晚上。南夏大军围了瑾州城。
围城。哪里也去不了了。他去不成州,她也跑不掉了。
夏小满生在和平年代,战争都是电视上地国际新闻,什么飞机轰炸,什么流血冲突,都是播报员口中的说辞而已,总是离她的生活很遥远,那么不真切,仿佛闭掉电视机就不存在了。
她一直觉得冷兵器时代的战争虽然没有跑声没有空袭声,但应该是喊杀冲天地,离多远都能听见,或者想《英雄》里那样,无比强大的箭雨。没想到这场战争存在感竟然薄弱,瑾州城大,在内城中心连喊杀声都听不到,rì子一如既往的安静,就好像什么都没生。可这种无声的恐惧比什么都可怕,----因为你明明就知道战争来了,可又压根不晓得正在生什么,又即将生什么。一片空白。简直是一种jīng神摧残。
瑾州城绝大部分人也是没经历过战争的,瑾州虽然挨着南夏国,但是近三朝以来数十年相安无事,边患问题从不存在,所以听闻南夏出兵,大多数人的反应是“这是笑话”。直到确认了,还有人无法相信友邦怎么一下子变成敌人。一路网
因此对待战争的不成熟心态也助长了恐慌情绪。
绝大部分人选择都呆在家里,可家里也没给人多少安全感,都要提防不一定什么时候突然破门而入的官兵----无论是己方还是对方。都不是好事儿,对方固然是因为城破,己方则可能代表着来抓壮丁。死亡地概率一半一半,结果都是一样的糟糕。
物质摧残也同样要命,而且毕竟有粮食才能活命。
街面上卖吃食的几乎绝迹。有家底有条件的都开始屯粮。瑾州人也不晓得战争多暂能过去,但是听说“围城”二字先想到的就是断粮草。
“早知道就在玫州了。”年谅到底忍不住叹气。一觉醒来,大军压境,家里粮食能挺一个月,因着天热,蔬菜只能挺三五天,好在冰窖里还动着些个鱼、肉,可因着是夏秋。物产极大丰富,大抵是买新鲜地现做,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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