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疼的,瞧她那样也想笑了,脸就皱成一团,道:“是真个崴脚了。 ”
“挺着!”她佯装瞪眼,用“白云大妈”的调子低低喝了一声。 转而又笑,给他换了中衣,挽起裤腿,拧了热手巾把伤腿仔细擦了一遍,又焐了一会儿他说崴着的脚踝,忽想起忘了问怎么个折腿法,若是硬生折了……她不由一哆嗦,手上顿住,低声问道:“一会儿硬折?你挺得住么?他们有什么麻药没?唔,我是说。 蒙汗药之类的……”
“无事。 有药。 ”他顿了顿,道:“一会儿你别跟着了。 再骇着……”
她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我还是跟着吧。 要不然也是门外候着——你这儿伤着,我难道能回去躺着不成?回头有人告诉大姑奶奶,那她是非打死我不可了。 还不如跟着看看,也免得他们手上没个轻重,耍点子什么花招地……”
本来靠在靠背上的他忽而坐起身。 揽了她的腰,贴上她的脸。 低声道:“大姐来时……委屈你了,你且安心,我断不会让……”
她撇嘴,虽然她可以信他,但是……没法信大姑姐,还是,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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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骨时年谅还特地吩咐了持荆持蔹进来帮压着胳膊腿。 免得疼痛冲破药效,他条件反射的乱动,再耽误了治疗,夏小满也非常体贴的握着他的手以示安抚支持。
结果这些辅助措施压根没用上,拆骨重接地过程比他们想象的要简单得多,快得多。
启明子先是倒了些药粉到茶盏里与年谅喝了,片刻就致昏迷。 他先认真按了一遍年谅地腿骨,然后寻了几点。 双手扣住飞快地扭了几下。
夏小满甚至还没看太清楚,就听见了骨骼相错地声音。 最初她并没有反应过来,因为那声音不像她平素活动筋骨时关节发出的那种清脆地咔吧咔吧声,而是有些钝,有些沉闷,一时间她甚至怀疑伤及筋或者肉。 便下意识站起身,想去咨询甚至阻止。
她话还没出口,那边又响了几下,便是结束了。 小道童递了一匣子药过去,启明子拿骨质的刮板挑起黑色的带着淡淡腥味地药膏细细涂到年谅腿上,然后用细麻布缠好,没打板,而是紧紧捆了一层坚硬藤条所编筒状物作为保护架。
“这……就完事儿了?”夏小满最后只问出这一句来。
启明子一笑,点了点头。 又冲了盏药粉递与夏小满,示意给年谅喝下。 年谅醒来后。 启明子问道:“六爷觉得怎样?”
年谅阖目感觉了一下,道:“略有些肿胀。 还未觉得疼。 ”
启明子点了点头,递上药膏,道:“过阵子会疼些,过劲儿也就好了。 七日之内腿不能动。 之后就照常养着便是,怎么养想必六爷都是知道的,我便不多言。 下晌若是大夫来,开什么调理的药你照常吃便是,不冲撞。 这膏子你留着,今日涂的药七日后再去,之后每三日换药一次,至多七九六十三天,我保你行走自如。 ”
夏小满接了药匣子过来,年谅拱手道:“如此便是多谢了。 ”说罢扭头低声吩咐夏小满拿钥匙开了寻常放贵重物什的黑漆描金多宝箱,取一块有着繁复花纹的玉玦交与启明子,越发压低声音道:“往崖山庄找执事高棋,玉玦给他,无需多言。 我已经交代过了。 六月、九月亦然。 不必像你先前说的一次付清,还是一次算一次的,六月九月看时价。 ”
启明子揣起了玉玦,低声笑道:“现下南边儿受旱,价高。 六月九月价钱定会下来地,六爷是实诚人,也不肯占我这便宜。 ”
年谅一笑,道:“我并不大懂生意,但这规矩却是要懂的。 且,你也莫高看我,焉知我不是坐等水涨船高呢。 ”
启明子哈哈一笑,起身一揖,道:“先行谢过六爷。 我便告辞了。 六爷想找我还是先前的法子。 ”
年谅作了个请的动作,道:“恕不能远送。 ”又吩咐夏小满道:“满娘,莫忘了谢仪。 ”
夏小满一直在琢磨着他们交易的内容,听他唤自己,才醒过神来,忙道:“忘不了。 一早交代橹婶子了。 ”做戏做全套么,这个岂能忘。 她堆出个笑来,抬手相送启明子三人。
启明子一边儿往外走着,一边儿打量夏小满几眼,略皱着眉,欲言又止的样子。
夏小满挑眉目光相询,启明子到底也没说什么,出到外间便是规规矩矩地低着头,不好意思看女眷的模样,接谢仪时亦淡淡谢过。 头也没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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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启明子,庄子里大小管事又都跑来探望主子爷,夏小满以六爷要休息为由让人拦了,只让年橹两口子进来看了,道是六爷腿断了。
年橹两口子脸色都不大好,后背冷风嗖嗖地。 然出来时,年橹家的还是勉强陪笑。 宽慰“一脸愁容”的夏小满道:“二奶奶莫急,瞧爷颜色是好的……吉人自有天相。 待会儿城里的大夫来瞧瞧,许是无大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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