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只静静的坐着,天色慢慢的变亮了,周围黑漆漆的山影也露出了本来巍峨的面目,当我转过头去的时候,看到第一缕阳光照在了那张平静的,只有一半完整的脸上。
虽然知道他有半张狰狞如鬼的脸,但从这个角度看去,却觉得他的脸颊格外干净,从额头到下巴的线条清晰而明朗,有一种被流水冲刷过无数次,已经圆润却依旧坚毅的岩石的感觉。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视线,他抬起头来看着我:“怎么了?”
“没,没什么。”
我掩饰的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巨响。
好像天地都为之震撼了一般,我和刘轻涵都愣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江水的激流,连船身都跟着微微晃动了起来。
我原本只是靠着护栏,被晃得有些站立不稳,他急忙伸手一把护住了我,而我的一个趔趄,脸颊一下子擦上了他的肩膀。
他身上穿的,是缎面绒深蓝色的长袍,摩挲过脸颊的一刻,仿佛流水一般滑腻中又带着一点异样粗糙的质感,我一时郑重,随之而来的,就是他身上已经熟悉的气息,一瞬间便将我整个人都笼住了。
我愣了一下。
“你没事吧?”
他低头看着我,关切的道。
我抬起头来看向他。
这样近在咫尺的距离,不仅能看清他的脸,甚至连他眼瞳里映出的光,一分一毫都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他眼中的尴尬和惊惶都是那样的分明,却也只是一闪而逝。
下一刻,我已经感觉到他后退了一步,那只手里的手稳稳的放开了我。
“失礼了。”他说。
我伸手扶着围栏,只觉得心跳得厉害,明明应该说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却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这么,沉默了下来。
之前我和他也有很长时间没说话,但那种沉默并不突兀,反倒让人很舒服,可这一刻的沉默,却因为他的“失礼”,和我的无言,而显出了几分异样。
他有些局促了起来,不安的看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抬起头来,对他露出了一个不算太尴尬的,淡淡的笑容。
他也笑了笑。
只是他不知道,我的指甲用力的掐着木栏,用尽了力气,才平复下刚刚那一瞬间几乎快要迸出胸口的心跳。
笑过那一下,我就像是有些虚脱一样,不说话也不动,他也没注意,转过头去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怎么回事?”
“应该是在泄洪。”
“泄洪?”
“每年这个时候,三江大坝都会开闸泄洪,释放多余的蓄水。”
只不过,每天开闸的时间都要控制,释放的水量也有限。因为一旦过度,就有可能造成沿江的灾患,江上的航船也会受害。
这么多年来,蜀人还是依循着过去定下的规矩,也才保有了西川“水旱从人,不知饥馑”的丰饶富庶。
我翘首往船尾看着,不过这周围都是高耸的山谷,我们早已经拐进了这条航道,就算伸直了脖子也不可能看到的,刘轻涵回过头来看到我这个样子,说道:“你想看三江大坝?”
“嗯。”
“可惜我们的船——”他笑了笑,道:“不然都可以带夫人过去看看。”
我也笑了笑:“没什么,其实过去也看过,只不过离开得太久了,想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夫人以前来过三江大坝这里?”
“来过啊,跟我娘一起来的,她——”说到这里,他没说什么,我自己倒愣了一下,可看他,却还是很平静的样子,仿佛就是在跟我闲话家常一般,见我顿住了,还问道:“怎么了?”
我又笑了笑:“没什么。”
“……”
“那一带山谷里的云雾,就像是天公作画一样;到了春天,青山绿水,草长莺飞,笔墨根本无法描画。我娘很喜欢三江大坝的风景,我记得我小时候,她每年都会带我去那里游览一番,她很喜欢钓鱼,几根蚯蚓就能钓满一篓子。”
“真的?”
“当然,大人……可还有得学呢。”
“哈哈。”
“那时候的鱼特别肥美,捞起来就用清水一煮,那香味惹得人简直忍不住……”
他兴致勃勃的听我说着,笑道:“说得我都忍不住了。”
我看了他一眼:“可惜大人公务繁忙,只怕没有时间去享受这样的——渔家之乐了。”
他看向我,想了想,笑道:“将来吧,希望将来有机会。”
我和他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大亮,码头上渐渐热闹了起来,就连江面上也出现了许多船只,来往的 号子响成一片,山谷里顿时就像一锅沸腾了的水。
刘轻涵说道:“天色也不早了,夫人看看离儿起了没有,咱们该——”
“娘。”
他的话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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