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辉煌,又抬头看着夜空的烟火灿烂,绽放的烟花照亮了扬州城,也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即使病重,他仍旧俊美得如同仙子,只是那飘渺的气息,好像随时要离开这里,回到天上。
我一直跟在他身边,这时,又一朵烟花在头顶绽放,他淡淡的笑道:“我曾想过,我的一生要轰轰烈烈的活,死也要轰轰烈烈的死,要像烟花一样照亮长空,却没想到——”
我转头看着他,一脸苦涩的笑容:“我会像这些灯一样,静静的点燃,再静静的熄灭。”
他极力压抑着咳嗽,但脚下的步履已经不稳,我急忙上前扶着他的手臂,他转头看着我,我认真的说道:“黄爷,青婴所识人千万,论及胸襟气度,未有能及黄爷者。虽然,您可能会像这些花灯一样,静静的熄灭,可您的生命,却曾经灿烂过,而且不是转瞬即逝的烟花,您会是天河里,最亮的那颗星!”
一阵风吹来,满街的花灯摇曳,灯火通明,照在那双风情万种的眼睛上,一时间流光溢彩,令人移不开眼。
半晌,他微笑道:“这世间,知我者,唯卿而已。”
说完,他又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一片璀璨的星河,慢慢说道:“若我能化为星辰,必为东明,为卿照亮前路,望卿一路青云!”
我静静的看着他的侧脸,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俊美的侧脸,宽阔而充满智慧的额头,挺直的鼻梁,纤巧的唇,连同唇角那一抹如春风般的笑容,我突然在想,如果他真的如花灯一般熄灭,我的灵魂会有多寂寞。
“黄爷,”我轻轻道:“您不会有事的!”
“……”他转头看着我。
“一定不会的!”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说过一句话,他看着我郑重的样子,也笑了笑,那笑容在璀璨的星光下,显得格外的温暖,也格外的温柔。
“好……”
到了第三天,他已经起不了床,咳嗽中带着腐朽的恶臭,整个人躺在床上,就好像一条被掏空了的麻袋。
他的那些手下在外守了一夜,甚至要将他强行带走,却都被他挥手一一推拒,虎之将逝,余威犹在,那些人一看平日里都是些杀伐果断的猛汉,可在他面前也不敢做什么,只能默默的退下。
我依旧服侍他洗漱,清洗干净之后,下面开始分发药物,我拼着从拥挤的人群中抢来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送到他的手里,他没说什么,闭着眼睛仰头灌了下去,可我也看得出来,他进食已经非常困难,好几次都快要呕吐出来。
如果不是我早上面不改色的清扫了床边他的呕吐物,也许他早就吐了。
喝完了药,我用手帕给他擦了擦嘴,正想安慰他两句,就听见外面有人在大声喊着:“北城的大夫过来啦!给大家断症!快去呀!”
三天前将病人分到南城的时候曾经说过,等到三天之后,会再有一次全城的断症,北城的百姓如果有发热等症状的,就要押送到南城,而南城的人如果发热症状消失了,证实没有感染上瘟疫,就要送回北城!
这是一次生的机会!
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可这时,耳边又响起了黄天霸的咳嗽声,我急忙回头看着他,只见他坦然的朝着我笑了笑:“去吧。”
“您呢?”
“你看我这样,难道还没有染上吗?”
“可是,您至少应该过去看看!”我半跪在床边,看着他倦怠的样子:“也许慕华姑娘会来,她一定会给你想办法的!”
“不。”他淡淡的摇头,过了许久,长叹一口气道:“她不一定会愿意看到我这个样子。”
我一下子愣住了。
我从来不知道慕华是为了什么爱上黄天霸,而且爱得那么专注,爱得那么霸道,甚至不允许别的人分走他一分一毫的视线,因为黄天霸这样耀眼眩目的男人,似乎天生就应该有人爱他的,可现在,他的病容沉沉,过去的风流倜傥几乎损耗殆尽,这样的他可谓人生中最狼狈的时候。
相爱的人,总是希望对方看到的自己最美好的一面,而如此狼狈的样子,一定不希望对方看到。
可是——“黄爷,您呆在这里,也不行啊!”
他微微一笑,说:“若她真能救得了全城百姓,我一定不会死;若她也无能为力,我也不想让她看着我死。”
听了他的话,我的鼻子一酸,泪水抑不住的夺眶而出,吧嗒一声,滴落在他的脸颊上。
黄天霸感觉到了那点湿意,愣了一下,轻轻的伸手抚摸了脸颊,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容,伸手过来拧了拧我的脸:“你这丫头啊……”
最终,我还是慢慢的走到了贯穿扬州城的那一条警戒线,那里早已经人山人海,面带倦容的病人们纷纷支撑着病体走出来,只因为这是唯一一次求生的机会。
人,总是想要好好的活下去的。
远远的看到北城那边也有些人过来,而且还有官差押送,显然都是些身体出现了状况的,他们当然不想来,只因一旦确诊,就是来到南城等死这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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