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傻子叫什么,家境优渥的学生们也不屑于向文具店的老板打听。
倪千夏偶尔会想,他看起来和她差不多的年纪,是生下来就傻了吗?还是后来发生了意外呢?
答案在几天之前,由喻辰为她揭晓。
“最后看见他那次,是我去办公室跟老师请假。”
“他站在门外走来走去,我问他做什么,他说又被孙宇航欺负了。”
“他还说,老师可能很烦他老是去告状,他们认为只是学生之间发生的一点小冲突,而且孙宇航已经是高中部的学生了,初中部的老师不太想管。”
喻辰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当时……我当时跟他说,应该不至于,老师会处理的。”
每个人都曾经有过那么天真的岁月,以为成年人永远都是他们的保护伞,有任何风吹雨打都能够在那里寻求公正的对待。
魏东信了喻辰的话,鼓足勇气推开办公室的门。
有些细节喻辰没有全盘托出,因为它们听起来很像他为自己的疏忽所找的借口。
比如那时他需要赶回游泳队训练,省运动会开赛在即,他每天在泳池里练到精疲力尽,实在没有余力去管别人的事。
又比如他想等比赛结束,可以去高中部去找孙宇航“谈谈”。
他以为那只是一次平常的交流,却没想到那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交流。
几小时后,魏东从教学楼的天台一跃而下。
人没有死,从此变成了一个更加任人欺凌的傻子。
他的父母得到了一笔封口费,带着成为累赘的大儿子和健康的小儿子搬离西区,从此失去了音讯。
倪千夏想,她果然是个狡猾的人。
她探听到了喻辰的秘密,却没有将后续告知于他。
阳光毒辣地穿透皮肤,刺进血肉。
她撑着阳伞,穿过马路,走进了文具店。
面容憔悴的女人正在看电视,看见有学生进来也只是随意招呼了一句,暑假里生意惨淡,她没指望这个女生能买多少东西。
倪千夏拿了一把圆规,付账时问:“阿姨,您儿子以前是十一中的吗?”
女人猛的抬起头来:“你听谁说的?”
没有回答,倪千夏放下钱就退出了文具店。
傻子对周围的事物浑然不觉,满是灰尘的手指牢牢握住粉笔,继续画他那幅没人能看懂的画。
倪千夏语气平静:“原来你叫魏东啊。”
声音微不可闻,像一滴被烈日蒸发掉的水珠,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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