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能不吭声,先生,”匹克威克先生连忙回答说。“道孙先生,你刚才对我说了些话呵。”
道孙转过身来。温和地点点头,微微一笑。
“你对我说了一些,”匹克威克先生重复说,几乎透不出气来,“你的伙伴对我伸出手来,而你们两人都采取了那种宽恕而高贵的口气,无耻到如此程度,我真没有料到,甚至对于你们这种人。”
“什么,先生!”道孙喊。
“什么,先生!”福格也重复一句。
“你们知道我曾经做了你们的阴谋诡计的牺牲品吗?”匹克威克先生接着说。“你们知道我就是被你们监禁和掠夺过的人?你们知道你们就是巴德尔和匹克威克的案子里原告的代理人?”
“不错,先生,我们清楚,”道孙答。
“我们当然清楚啰,先生,”福格说,拍一拍他的口袋——也许是偶然的吧。
“我看你们回想起来还洋洋得意呢,”匹克威克先生说,生平第一次企图冷笑一声,但是很显然没有那样做。“虽然我早就想用坦率的话说说我对你们的看法,但是为了尊重我的朋友潘卡的意望,我甚至还打算把这机会放弃,要不是你们采取了这种难于容许的口气,还有你们那种侮辱人的放肆——我说侮辱人的放肆,先生,”匹克威克先生说,对福格做了一个凶狠的手势,吓得那个人赶紧地向门口倒退。
“当心,先生,”道孙说,虽然他是他们中间最高大的人,却谨慎地躲到福格背后来保护自己,越过他的头说着话,脸色很苍白。“让他打你,福格先生;无论怎样不要还手。”
“不,不,我绝不不会还手,”福格说,一面说一面又退后一点;这使他的搭当显然安心了,因为,这样,他逐渐退到了外间。
“你们是,”匹克威克先生接着他议论的线索说下去,“你们是配搭得很好的一对卑鄙的、无耻的、讼棍式的强盗。”
“好,”潘卡插进来说,“说完了吧?”
“没说完的也都包括在这里面了,”匹克威克先生回答说:“他们是卑鄙的、无耻的、讼棍式的强盗。”
“哪!”潘卡用息事宁人的口气说。“我的好先生们,他把要说的都说出来了:那么请走吧。劳顿,门打开了没有呀?”
劳顿先生格格一笑,作了肯定的答复。
“喂,喂——早安——早安——请吧,我的好先生们——劳顿先生,门!”小矮子叫,把“正中下怀”的道孙和福格推出办公室,“这边,我的好先生们——现在请不要再拖延下去了——嗳呀——劳顿先生——门呀,先生——你为什么不照应着?”
“若英格兰还有法律的话,先生,”道孙说,一面戴帽子,一面望着匹克威克先生,“你会因此吃苦头的。”
“你们是一对卑鄙的——”
“记住,先生,你会因此付出巨大代价的,”福格说,晃着拳头。
“——流氓气的、讼棍式的强盗!”匹克威克先生接着说,一点不在意对他说的威吓话。
“强盗!”匹克威克先生在两位代理人下楼的时候冲到楼梯口叫。
“强盗!”匹克威克先生挣开劳顿和潘卡,把头伸出楼梯窗户喊。
当匹克威克先生又缩回头来的时候,他的脸已经含着微笑和平静了;他静静地走回办公室,宣布说,他现在心里去了一个很大的担子,他觉得十分舒适和快乐了。
潘卡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到吸空了他的鼻烟壶,打发劳顿出去再装一壶,这才大笑起来,笑了足有五分钟之久;笑完的时候,他说,他是应该非常生气的,不过他还不能够把这事情看得很严肃——若他能够把事情看得严肃的话,他是会生气的。
“那么,”匹克威克先生说,“现在让我和你来算算账吧。”
“就像刚才一样吗?”潘卡问,又大笑起来。
“一点也不,”匹克威克先生答,掏出皮夹来,并且热烈地和那小矮子握手,“我只是说在金钱上算算账。你帮了我不少的忙,那是我永远也不能报答的,并且也不想报答,因为我宁愿继续承你的情呢。”
这样开了头之后,两位朋友就埋头在一些很复杂的账目和单据中,由潘卡一板一眼地陈列和计算出来,马上由匹克威克先生付清,并且附带许多尊敬和友好的表白。
他们刚达到了这一点,就听见门上发出极其强烈而惊人的敲门声:那绝非平常的双敲,而是一种持久的和不间断的一连串最大的单响的敲门声。好像门环有了永久的运动性,或者是敲门的人忘记了歇手。
“嚼呀,这是怎么回事呀!”潘卡喊,很吃惊。
“我想是敲门吧,”匹克威克先生说,好像这事还有丝毫可怀疑的地方呢!
敲门人作了非言语所能形容的强有力的答复,依旧用惊人的力量和声响敲着,一会儿都不停。
“嗳呀!”潘卡说,拉铃叫人,“我们要把全院的人都惊动了——劳顿先生,你没有听见敲门吗?”
“我马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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