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对一个幼年的孩子进行盘问的时候,赖得尔先生和太太正和马车夫为了车钱讨价还价,结果对车夫是有利的,赖得尔太大气得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哎呀,玛丽·安怎么了?”克勒平斯太太说。
“简直让我全身都发抖了,贝特赛,”赖得尔太太答。“赖得尔不像一个男子汉;他什么都不管。”
这对于不幸的赖得尔先生就是不公平的,争吵刚一开始他就被他的好太太推在一边,并且专横地命令他闭嘴。然而他没有得到为自己辩护的机会,因为赖得尔太太显出了明显的要昏晕的象征;这被客厅窗口的人瞧见了,于是巴德尔太太、山得斯太太、女房客和女房客的女仆都慌张张冲出来,把她抬进屋里:同时全都异口同声地说着许多怜惜和慰问的话,好比她是尘世上最痛苦的人之一,把她抬进前客厅之后,把她安置在一张沙发上;那位从二楼来的太太跑上了二楼,带回一瓶挥发盐,于是紧紧抱住赖得尔太太的脖子,用非常合乎女人的那种温柔和怜爱,把那瓶子凑在她的鼻子下面,直到那位夫人挣扎了好多次,终于甘心申明她是确实好些了才罢。
“啊,可怜的人!”洛杰斯太太说,“我清楚她的心清的,知道得太清楚了。”
“啊,可怜的人!我也知道的,”山得斯太太说。于是所有的女人异口同声地叹息,并且说她们知道那是什么心情,而且她们真的从心里可怜她呢。连女房客的小女仆,只有十三岁大,三高,都喃喃地表示同情。
“不过究竟怎么回事呢?”巴德尔太太说。
“嗳,是什么事情使你心乱了呀,太太?”洛杰斯太太问。
“我被弄得心乱如麻呵,”赖得尔太太带着谴责的态度回答说。因此太太们都对赖得尔先生投射愤怒的眼光。
“唉,实际上是,”那位不幸的绅士说,走近一步,“我们在这门口下车的时候,跟那单马双轮车[注]的车夫发生了一点争执,”——说到单马双轮的时候他的妻子发出了一声又高又尖的叫声,使得下面的解释都听不见了。
“你最好还是让我们来安慰她吧,赖得尔,”克勒平斯太太说。“你在这里她永远都不会好的。”
所有的女人都同意这意见;所以赖得尔先生就被推出了房间,教他到后院呼吸新鲜空气,他这样做了大约一刻钟的光景,那时巴德尔太太来了,带着庄严的脸色对他说,现在他可以进来,但是对待他太太要非常当心。她知道他并不是存心不善;不过玛丽·安身体很不强健,他假使不小心谨慎,他会无意中失掉她的,那就造成他以后的一个非常可怕的回忆了,等等。这一切,赖得尔先生极认真地听着,随即带着极其像羔羊似的神态回到客厅里。
“嗳,洛杰斯太太,”巴德尔太太说,“还没有给你们介绍过呢,夫人!赖得尔先生,夫人;克勒平斯太太,夫人;赖得尔太太,夫人。”
“——她是克勒平斯太太的姊妹,”山得斯太太加以提示。
“啊,是么!”洛杰斯太太端庄有礼貌地说;因为她是房客,而她的女仆在旁边侍候着,所以她是庄严多于亲密,才适合她的地位。“啊,是么!”
赖得尔太太甜蜜地微笑,赖得尔先生鞠躬,克勒平斯太太说,“她相信她是非常高兴有这个机会被一位她久闻大名的叫做洛杰斯太太的女士所认识”——上述的女士优雅而谦虚地接受了这句恭维。
“喂,赖得尔先生,”巴德尔太太说:“我相信你应该觉得非常光荣,因为你和汤姆是一路护送着这许多太太上罕普斯德的西班牙花园去的仅有的两位绅士。你觉得他应不应该呢。洛杰斯太太呵?”
“啊,当然啦,夫人,”洛杰斯太太答。她说了之后,所有其他的太太都响应说,“啊,当然啦。”
“我当然感觉到光荣呵,夫人,”赖得尔先生说,搓着手,露出一点儿略为起劲的倾向。“真的,说老实话,我说,我们一路坐着单马双轮车——”
又听到这个唤起许多痛苦回忆的字眼的时候,赖得尔太太就又把手捂到眼睛上去,并且发出一声半遏制的尖叫;因此巴德尔太太对赖得尔先生皱皱眉头,示意他最好还是不要再开口:并且装模作样地叫洛杰斯太太的女仆“开席”。
这是把壁橱里藏着的财宝陈列出来的信号,财宝包括许多橘子和饼干,一瓶陈得浮上渣滓的红葡萄酒——是一先令九便士买来的——还有一瓶十四便士的有名的东印度白葡萄酒,这些都是为了招待那位女房客准备的,它们使在座的每个人都无限的满意。克勒平斯太太的脑子里曾经引起很大的惊慌,因为汤姆企图叙述怎么盘问他关于当时正要出场的那些食品的情况(幸而这一企图一开始就被半杯陈得浮起渣滓的“噎住”而打消,他的小生命因此发生了几秒钟的危险呢),之后,大伙儿就动身到雇一辆到罕普斯德的马车。车子不久就雇到,两个钟头之内全体安全到达西班牙花园的“花园茶座”,在那里,不幸的赖得尔先生的第一个举动就几乎使他的好太太旧病复发: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他叫了七客茶,而实际上(正如女太太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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