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章(2 / 6)  匹克威克外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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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非常地非常地抱歉,赖得尔太太,”鲍伯·索耶先生说,卑恭得无法比拟,“但是事情是这样的,我今天进城是失望而归的,”——所谓城镇真是个奇异的地方,常常有数量惊人的人在那里失望呢。

    “哦,不过,索耶先生,”赖得尔太太说,站在凯得敏斯特花绒地毯的一棵紫色的花椰菜上,“那些事与我有什么关系,先生?”

    “嗯——嗯——我保证,赖得尔太太,”鲍伯·索耶先生避而不答她的问题,“在下星期三之前就可以把这事处理得妥妥当当,而以后就可以按照比较顺利的方式进行下去。”

    这正是赖得尔太太所需要的。她冲到倒楣的鲍伯·索耶的房里来,就是一心想大闹一下,明知道讨账的事是一定不会成功,分文也讨不回来。由于她刚在厨房前同赖得尔先生初步交锋过几句,所以她小小发作一通是可以说是无伤大雅的。

    “那么你以为,索耶先生,”赖得尔太太说,提高噪门以便让邻居们都听见,“你以为我要一天又一天地让人白占着我的房子,不但不想付房钱,连买新鲜奶油和方糖给他吃早饭的钱,还有每天送到大门口的牛奶钱都不付吗?你以为一个辛辛苦苦勤勤恳恳的苦命女人,在这条街上住了二十多年的一个女人(十年在对街,九年零九个月就在这座房子里),她从来就没有别的事可做,只好替一些懒鬼们白白辛苦到死,让他们永远逍遥自在抽烟喝酒和游荡,他们本来倒应该用手做点什么来想办法还债?你以为——”

    “我的好人,”班杰明·爱伦先生赶忙劝慰地插嘴说。

    “请你把意见留着说给自己听吧,先生,”赖得尔太太说,突然打断她的言语的高潮,用动人的傲慢而庄严的口吻对第三者说起来。“我并不知道,先生,你有何种权利向我说这种话。我想我并没有把这房子租给你呵,先生。”

    “当然,你没有租房给我,”班杰明·爱伦先生说。

    “很好,先生,”赖得尔太太答,逞着傲慢的客气。“那么,先生,你还是自管自地只去弄断医院里的可怜人的手臂和腿好,先生,不然的话,说不定这里有人就要管你了,先生。”

    “你是一个多么不可理喻的女人呵,”班杰明·爱伦先生无奈说。

    “我请你原谅,年轻人,”赖得尔太太说,气得冒出一身大汗。“请你再这样说我一遍吧,好不好,先生?”

    “我说那个字眼并没有得罪你的意思呵,太太,”班杰明·爱伦先生答,替自己想想有点无奈。

    “对不起,年轻人,”赖得尔太太用更大、更断然的声调质问说。“你所谓的女人是指谁呀?你那是指我吗,先生?”

    “唉,保佑我纯洁的心!”班杰明·爱伦先生说。

    “你是不是在说我,我问你,先生?”赖得尔太太恶狠狠地打断他的话说,把门一推,开得大大的。

    “嗳,当然是的,”班杰明·爱伦先生答。

    “是嘛,你当然是指我的,”赖得尔太太说,逐渐退到门口,把声音提到最高度,特地为了能让厨房里的赖得尔先生听见。“是嘛,你当然是的!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可以放心大胆在我自己家里侮辱我,同时我的丈夫却坐在楼下睡大觉,就把我当作街上一条无家可归的狗似的毫不在意。他自己应该觉得害羞呵(赖得尔太太说到这里抽咽一下),让他的妻子受这班年轻的侮辱活人身体的东西、这班叫公寓坍台(又抽噎一下)的东西这样欺负,让她受尽人家的凌辱;他是个下贱的没有一点骨气的胆小鬼,不敢上楼来对付这些流里流气的人——不敢——不敢上来!”赖得尔太太停顿了一下,听听这些反复的辱骂是否已经激动了她的配偶;她发现那并未成功,于是带着满脸怨恨的抽噎跑下楼去;这时候,大门上发出连续两下的叩击声:因此她就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哭泣,还夹带着悲哀的呻吟,这样延长到敲门声重复了六次的时候,她忽然在一种不可控制的精神力量之下驱使,把全部雨伞统统扔在地上,然后钻进了后客堂,吓人的砰一声狠狠的带上了门。

    “索耶先生住在这里吗?”大门开了之后,匹克威克先生说。

    “是的,”女仆说,“二楼。走上楼梯之后,你面前那扇门就是。”这个在塞士克的土著之间长大的女仆这样指点过之后就走下厨房的阶梯去了,手里拿着一支蜡烛;她十分满意自己所做的一切,以为她在那种情景之下可能需要她做的都做了。

    史拿格拉斯先生最后进来,虽然白费了不少手脚,终于扣上了门链,关上了大门;朋友们蹒跚地爬上了楼,才受到鲍伯·索耶先生的接待,他不敢下楼迎接,因为害怕赖得尔太太忽然从半路杀出来。

    “诸位好吗?”那位十分狼狈的学生说——“很荣幸——当心那些杯子,”这一句是提醒匹克威克先生的,因为他把帽子放在那浅盘里了。

    “嗳呀,”匹克威克先生说,“真是对不起。”

    “没有关系,不要介意,”鲍伯·索耶说。“我这里的房子实在太小了点儿,但是你们假设去看一个年轻的单身汉,那是一定不能计较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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