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这一点儿小小的忠告。假使你到了五十岁,想要讨个什么人的话——不管是什么人——那你就把自己关在自己的房间里——假使你有房间的话——随手毒死了你自己吧。上吊太俗气,所以你不用提啦。毒死自己吧。塞缪尔,我的儿子,毒死自己,以后你就会觉得高兴了。”维勒先生说了这些伤心的话,对他的儿子紧紧地盯了一会儿,慢慢地转过身去走出了他的视线。
父亲走了以后,塞缪尔维勒先生沉思着从白马饭店走了出来,他转弯向圣克里门教堂走去,想在那儿附近随意溜溜,但逛了一会他发现自己来到一个样子森严的院子,而且他发现这里除了他的来路之外别无出路。他正打算回去,忽然出现了一个人,使他愣在当场;这个人是谁呢,我们下面再说。
塞缪尔·维勒先生原是在深深的神思恍惚的状态之中,时而抬头看看那些古旧的红砖头房子,对什么打开百叶窗或者推开卧室窗户的健美的女用人丢个眼色,这时候,院子尽头的一所园子的绿色栅栏门忽然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一个男子,他随手很小心地关了绿门,匆匆向维勒先生站着的地方走了过来。
那末,假使不算任何附带的条件,把这件事孤立起来看的话是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因为世界上到处都有各式各样的男子们走出园门,再随时关上绿栅栏门,甚至也是匆匆地走掉,却不至于引起一般人特别的注意的。所以,显然这个人本身有什么引起维勒先生的注意,如果读者们不想自行判断,不如听我们继续忠实地叙述下去。
那人关了绿门走过来,这我们已经说过两次了,他用急促的步子走着;但是他一看见维勒先生,马上就犹豫起来,并且站住了脚,仿佛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样才好。既然绿门已经在他背后关了,而且面前又只有一条出路,所以他不久就领悟到非得走过维勒先生身边不可了。因此,他恢复了迅速的步子前进,把眼睛直瞪着前面。这人最特别的一点,就是把脸扭成一副极其可怕可骇的鬼脸。大自然从来也没有给自己的作品加上像这人一下子在脸上装出来的做作得出奇的装饰。
“唔!”维勒先生看见那人走近来的时候心里说,“古怪得很。我简直要发誓说这是他了。”
那人走上来了,越近,他的脸就扭得越比以前可怕。
“我可以罚誓那就是那头黑头发和那套桑子色衣服,”维勒先生说:“不过这样一副嘴脸以前倒没有看见过。”
维勒先生这样说着,那人的脸又作出痛得要命的样子,变得十分可怕了。然而他不得不走得离山姆很近了,而这位绅士到底透过这一切做作出来的令人恐怖的嘴脸发现他的眼睛跟乔伯·特拉偷先生的小眼睛是太相像了,决不至于弄错。
“嘿!先生!”山姆恶狠狠地喊。
那个陌生人站住了。
“嘿!”山姆又喊一声,比先前更粗声粗气了。
装出那副可怕嘴脸的人用极其惊讶的样子对四周看看——各处都看了,就是没有去看山姆;——于是又往前跨了一步,但是另外一声叫唤喊住了他。
“哈罗,先生!”山姆第三次说。
现在是不能再装做弄不清楚声音从哪里来的了,所以那个陌生人最后只好对山姆·维勒正眼相看。
“这有什么用?乔伯·特拉偷?”山姆说,“你又不见得多么漂亮,做这些干什么,你这个鬼样子,把你的眼睛归回原位吧,听着,你再这么干我就把他们打出你的脑壳,听见没有?”
因为维勒先生像是充分地想要按照他说的话来行事,特拉偷先生就逐渐使他的脸恢复了本来面目,然后表示喜出望外地一震,喊着说,“我说是谁!华卡先生!”
“啊,”山姆回答说,“你很高兴看见我吧,我说的对吗?”
“高兴!”乔伯·特拉偷叫:“呵,华卡先生,要是你知道我多么盼望着这次见面就好了!太好了,华卡先生;我欢喜得受不住,真的受不住呵。”说着,特拉偷先生大哭起来,把手臂围住维勒先生的两臂,紧紧地拥抱着他,欣喜如狂。
“滚开!”山姆喊,被这一着弄得愤慨极了,但是徒然地想由他的热情的故交的掌握中摆脱出来。“滚开,我对你说。你冲着我哭些什么?”
“因为我见了你是这么快乐呵,”乔伯·特拉偷看上去欣喜地回答,逐渐放松了维勒先生,因为他的要吵闹的最初的征兆慢慢消失了。“华卡先生呵,这太好了。”
“太好了!”山姆学他的话说,“——可不是!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呃?”
特拉偷先生不答;因为那小小的粉红手绢正在大忙而特忙呢。
“在我敲破你的脑袋之前,你还有什么说的?”山姆用威吓的神情重复了一遍。
“嗳!”特拉偷先生说,显出善良的吃惊的神情。
“你有什么话可说?”
“我吗,华卡先生?”
“不要叫我华卡;我姓维勒;这你明明知道的。你有什么话可说?”
“嗳呀,华卡先生——我是说维勒先生,——我想是有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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