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相信、而且我从心眼里相信,那人好多年来有目的有计划地试着弄碎她的心;但是她这不仅是为了孩子忍受这一切,同时也是为了孩子的父亲——虽然这在许多人看来也许是奇怪的;因为,虽然他是一个畜生、虽然他待她很残酷,然而她曾经一度爱过他:由于回忆到他曾经是她的什么人,就在她的胸中唤起了在苦难中要容忍和温顺的感情;这种感情,是世间也是宇宙间女人特有的感情。
“他们很穷——既然那男人过着这种日子,他们当然是非穷不可的;但是女人不停和不倦地操作,夜以继日地干,使他们得免于饥寒。这种操作只得到恶意的报答。夜里经过那里的人们——有时已经是深夜了——告诉大家说听到一个悲痛的女人的呻吟和呜咽,还听到殴打的声音;不止一次,孩子在半夜以后轻轻地去敲邻居的门,到那里躲避他的反常的父亲醉后的暴行。
“在这些日子,这可怜的女子始终是我们的小小教堂的出席者,她来做礼拜的时候常常带着暴露了曾受虐待的一缕缕不可掩饰的伤痕。每个星期日的早晨和下午,她一定来坐在她的老位置上,把孩子带在身边,虽然他们两人都衣衫褴褛——比许多地位不如他们的邻居们还穿得坏得多——不过他们总是整齐和清洁的。每人都对“可怜的爱德门德太太”友善地点一点头、和蔼地打声招呼;有些时候,当她做完礼拜站在通到教堂大门的一小排榆树下面和一个邻居交谈几句的时候,或者怀着母亲的骄傲和喜悦在旁边看着她的健康的孩子和一些小朋友做游戏的时候,发自内心深处的感恩的表情代替了她那原来憔悴的脸孔,这时她的样子虽不是高兴和幸福的,至少是平静而充实的。
“过了五六年;孩子已经长成一个结实而发育健全的小伙子。为了把小孩柔弱的身材和四肢培养成一个强壮的男子所花的时间,已经使他的母亲的身体弯了,使她的脚力衰弱了;但是那本来应该扶持她的手臂却不再在她的怀抱里了,那本来应该是愉快而又幸福的脸孔却早已消失了,她还是坐在她的老位置上,但是在她身边有一个位置空着。《圣经》还是像往常一样细致保存,要读的地方还是像向来一样查明了折好;但是却没有和她一道读的人了;眼泪密而快地落在书上,字迹都模糊难辨了。邻居们对她还像从前一样和蔼,可是她掉开头躲避他们的招呼。现在再也不在老榆树下面逗留了——没有对未来幸福的欣慰的预期了。这孤苦的女人把软帽拉得更低些这在脸上,匆匆地走掉了。
“那青年人假使还有记忆和良心的话,他只要想一想,从他的童年的最初直到那个时候,他没有一件事不是这样那样地和他的母亲长期的自愿的牺牲相关联的;她为了他而默默地忍受了虐待、侮辱和暴行。但是他,悍然不顾她那颗将要破碎的心,凶恶地故意忘怀她为他所做和所受的一切,跟一些堕落的、无赖的人混在一起,疯狂地干着叫她丢脸的、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勾当。这一点我要告诉你们吗?可悲的人性!你们是早已预料到的了。
“这不幸女子的悲苦和不幸的定数是要满了。邻近已经出过许多罪案;犯案的人一直没有发现,所以他们更加胆大妄为了。一次,一件胆大妄为的劫案引起了他们没有料到的一番警戒的追究和严密的搜索。小爱德门德和三个伙伴被人怀疑了。他被捉了去——押了——审了——判了罪——死刑。
“庄严的判决宣读刚刚完毕,法庭里发出女人的一声狂乱和刺耳的尖叫,这尖叫声至今还在我耳际回响。这声叫唤,使犯人感到恐怖,那是审讯、判罪——接近死亡——都没有唤起来的。他那紧闭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心中含着的怒气很快就要冲出来;脸变得灰白,每个毛孔里都冒着冷汗;这个重罪犯人的强壮的四肢颤抖了,他在被告席上摇摇晃晃地站不住了。
“这受苦的母亲在她的精神惨痛的最初的袭击之下,在我前面一跪,热烈地祈求那位在她的一切困难中支持她到现在的全能的神,让她从这悲哀和苦难的世界解脱,宽恕她儿子的所作所为。接着是一阵悲痛的发作和一阵猛烈的挣扎,这种情景我但愿永远不再看到第二回。我知道她的心从那时起开始破碎了;可是没有听到过她的一声诉苦和怨言。
“看见这女人每天都到监狱的院子里去,急切而热烈地用感动和哀求的方法试想把她的硬心肠的儿子的心弄软下来,真是一种悲惨的景况。徒然。致死不悟。甚至他的判决得到意外的减刑、改做十四年的放逐,也没有能够使他态度上的阴沉的执拗软化片刻。”
“但是,支持了她那么久的那种听天由命和忍耐的精神,不能够抵敌她肉体上的衰弱了。她病倒了。她从床上爬起来拖着摇晃的腿子一次又一次地,精疲力竭地去看她儿子,终于无力地晕倒在地上。”
“现在,这青年人的那种可夸耀的冷酷和淡漠真是受到了考验了;报应沉重地落在他身上,几乎逼得他发疯。一天过去了,他的母亲没有来;又是一天,她没有到他身边;第三天的晚上了,他还没有看到她;在二十四小时之后,他就要被迫和她别离了——也许是永别呢。啊!他似乎发疯了,在狭小的院子里走来走去——好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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