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织女双星发誓。接下去马嵬之变,两人生离死别。在《埋玉》一出,作者不仅对杨玉环之死寄予深切的同情,而且还肯定和赞扬了她甘愿牺牲自己的生命来解脱、调和唐玄宗与兵将的矛盾的精神品格。下半部仍然以两人的爱情关系为主线,写人间天上,互相思念,情意绵绵。《哭像》、《雨梦》等出,都极力渲染出唐玄宗离开杨玉环以后那种相思寂寞的凄苦心情;而杨玉环虽然死后复登仙籍,仍然念念不忘与唐玄宗的爱情。如四十七出《补恨》中所唱:“位纵在神仙列,梦不离唐宫阙。千回万转情难灭。……双飞若注鸳鸯牒,三生旧好缘重结。又何惜人间再受罚折!”剧本里写他们这种未了的情缘,无休的离恨,竟使得“泥人堕泪”,“铁汉也肠荒”(《哭像》)。正是由于他们对爱情这样地执著真挚,才感动了天孙织女,申奏天庭,帮助他们在月宫重新团圆,永远结为夫妇。月中嫦娥这样唱:“只为他情儿久,意儿坚,合天人重见。”《重圆》一出,道士杨通幽这样唱:“情一片,幻出人天姻眷。但使有情终不变,定能偿夙愿。”这些唱词,鲜明地表现了作者通过月宫团圆的幻想情节,寄托着他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好理想。这就是作者通过虚幻的情节,将现实中的爱情悲剧变成了神仙世界的爱情喜剧的积极意义。
洪升曾因有人将《长生殿》称为“一部热闹《牡丹亭》”而自喜。在突出并热情地歌颂生死不渝、执著深挚的爱情这一点上,《长生殿》确有跟《牡丹亭》相通之处。但汤显祖并不是抽象地强调“情”,而是具体地描写了“情”与“理”的矛盾,因而具有鲜明强烈的反封建礼教的思想倾向。而《长生殿》则只是抽象地强调“情”,并且将这种“情”硬嫁到本来缺少真挚爱情的帝王后妃的身上;而他们爱情悲剧的造成,也不像杜丽娘和柳梦梅那样,是由于封建势力的压迫,而是由于他们自身的错误和罪孽。因此,李杨爱情的悲惨及其最后的团圆结局,都既缺乏真实感,也缺少像《牡丹亭》那样的战斗性和动人力量。有人认为《长生殿》的词曲绮丽不下《牡丹亭》,而“性灵”则远逊临川,这种看法是完全符合实际的。
第二,剧本在描写和歌颂李杨爱情的同时,还触及到当时比较广泛的社会矛盾,对帝王后妃的奢侈享乐生活和朝政的腐败,作了一定程度的揭露和批判。作者没有将安史之乱的产生和唐王朝的衰败简单地归结为“女色误国”;但剧本也在一定程度上真实地揭示了杨贵妃的得宠,唐玄宗的沉迷女色,陶醉于歌舞宴饮之中,与他昏庸失政,信用权奸,以致朝纲松弛,政治黑暗,统治阶级内部争权夺利、互相倾轧有一定的关系。
剧本的上半部,戏剧冲突主要在宫廷内展开:由于唐玄宗的荒淫好色,引起了杨贵妃对虢国夫人嫉恨以及与梅妃间的争宠;而杨贵妃的得宠,使她的哥哥杨国忠拜为右相,三个姊妹尽封为夫人,一门荣宠,炙手可热。这引起了安禄山和杨国忠之间的矛盾,进而发展为安禄山与唐王朝之间的矛盾。郭子仪作为忠臣良将的代表,又跟权奸杨国忠和叛将安禄山之间存在着矛盾。这些矛盾的交错发展,一步步酝酿成日益严重的政治危机。《惊变》一出中,安禄山反叛消息传来,正当唐玄宗与杨贵妃在御花园中宴饮游乐之时,这种安排不是没有深意的。下半部《惊变》、《埋玉》以后,悲剧产生,剧本又写杨贵妃忏悔生前的罪孽,并将“悔过”作为月宫团圆的重要条件。这都说明作者在同情和歌颂他们爱情的同时,对他们也确是有一定的揭露和批判的。在《献饭》、《看袜》等出中,又通过普通老百姓郭从谨之口,明确地表达了对唐玄宗和杨贵妃的批判之意和怨恨的感情。在《禊游》、《疑谶》、《进果》等出中,对杨贵妃和杨氏兄妹穷奢极侈的享乐生活以及因此而带给人民的痛苦,作者都怀着强烈的义愤作了较真实的描写。
作者在这个爱情故事中自觉地写进了这样丰富复杂的社会矛盾和政治内容,是为了通过李杨的爱情悲剧来总结历史教训,以垂戒后人,这就是他在《自序》中说的:“且古今来逞侈心而穷人欲,祸败随之,未有不悔者也。”
第三,剧本还曲折含蓄地表现了作者的民族意识,表现了反对民族压迫和民族投降的思想倾向。关于《长生殿》是否表现了民族思想的问题,学术界有不同的看法。但从剧本的实际内容看,民族思想虽然不是剧本的主题所在,但确是有所表现的。安禄山叛乱,具有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的两重性质,作者在描写时多方面地暗示和强调了民族矛盾的一面。在剧中,作者还满怀激情地歌颂了爱国志士,愤怒地谴责了卖国投降的人物。除郭子仪被刻画成一个安邦定国的英雄外,在《骂贼》一出中,作者集中地刻画出乐工雷海青的形象。赞扬他在“这血性中,胸脯内,倒有些忠肝义胆。”他面对凶恶的叛将安禄山,正气凛然,威武不屈,以琵琶击其首,大骂他的叛逆罪行,表现了崇高的民族气节。与雷海青形象形成鲜明的对比,剧本严厉地批判了那些没有骨气的投降派,借雷海青之口,深刻地揭露了他们的丑恶嘴脸:“武将文官总旧僚,恨他反面事新朝。纲常留在梨园内,那惜伶工命一条。”“那满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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