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人特洛伊人和赫克托耳手中。
赫克托耳丢下其他达奈人,一个不杀,但却
赶起蹄腿坚实的驭马,直扑帕特罗克洛斯。
在他对面,帕特罗克洛斯跳下战车,双脚着地,
左手握枪,右手抓起一块石头,
粗莽、闪光的顽石,恰好扣握在指掌中,猛投出去,
压上全身的力量。石块不曾虚投,没有偏离
预期的目标,击中赫克托耳的驭手,
开勃里俄奈斯,光荣的普里阿摩斯的私生子,
其时正紧握着驭马的缰绳。棱角犀利的石头击中前额,
砸挤进两条眉毛;额骨挡不住硕石的
重击,眼珠爆落在地上,脚前的
泥尘里——他扑身倒地,像个跳水者,
从做工精致的战车上;魂息飘离了他的躯骨。
其时,你,车手帕特罗克洛斯,出言讥讽,喊道:
“好一个耍杂的高手,瞧他多么轻捷、灵巧!
想一想吧,要是在鱼群拥聚的海面上,
这家伙可以潜水捕摸海蛎,喂饱整船的人。
他可从船上跳到海里,即便气候阴沉险恶,
就像现在这样,一个筋斗,轻巧地从车上翻到地下!
毫无疑问,特洛伊人中也有翻筋斗的好手!”
言罢,他大步跃向壮士开勃里俄奈斯的躯体,
像一头扑跳的狮子,在牛栏里横冲直撞,
被人击中前胸,被自己的勇莽所葬送。就像这样,
帕特罗克洛斯,你挟着狂烈,扑向开勃里俄奈斯。
对面,赫克托耳亦从车上跳下;两人
展开激战,围绕着开勃里俄奈斯的躯体;
像山脊上的两头狮子,凶暴悍烈。
饥肠辘辘,为争夺一头被杀的公鹿拼死搏斗。
就像这样,两位勇士急于交手,为争夺开勃里俄奈斯的遗体,
帕特罗克洛斯,墨诺伊提俄斯之子,和光荣的赫克托耳,
迫不及待地想要撕裂对手,用无情的铜矛。
赫克托耳抓住死者的脑袋,紧攥不放,
而帕特罗克洛斯则抓住他的双脚,站在另一头;
战场上,特洛伊人和达奈人杀得难解难分。
正如东风和南风较劲对抗,
在幽深的谷底,摇撼着茂密的森林,
橡树、样树和皮面绷紧光洁的山茱萸,
修长的枝桠相互鞭打抽击,发出
呼呼隆隆的吼声,断枝残干僻啪作响一样,
特洛伊人和阿开亚兵壮互相扑击,
你杀我砍;两军中谁也不想逃退;溃败意味着死亡。
众多犀利的枪矛投扎在开勃里俄奈斯身边,
许多缀着羽尾的利箭飞出硬弓的弦线,
一块块巨大的石头砸打着盾面,一场鏖战,
围绕着倒地的躯体。开勃里俄奈斯躺在
飞旋的泥尘里,偌大的身躯,沉甸甸的
一片——还有什么车战之术?早被忘得一干二净。
战场上,双方的投械频频中的,打得尸滚人亡,直到太阳
爬过中天的时分。
然而,当太阳西行,到了替耕牛卸除轭具的时候,
阿开亚人居然超越命运,在战斗中占了上风,
从特洛伊人的枪械和喧嚣声下拖出壮士
开勃里俄奈斯的遗体,剥下铠甲,从他的肩头。
帕特罗克洛斯杀气腾腾,扑向特洛伊人,
一连冲了三次,以阿瑞斯的迅捷,
发出粗野的呼嚎,每次都杀死九名战勇。
现在,他第四次扑进荡击,似乎已超出人的凡俗;
其时,帕特罗克洛斯,死亡已迫挤在你的眉头:
激战中,福伊波斯行至你的身边,
带着灭顶的灾愁!帕特罗克洛斯不曾见他
前来,后者潜隐在浓雾里,向他逼进,
站在他的后面,伸出手掌,拍击他的脊背
和宽阔的肩头,打得他晕头转向。
随后,福伊波斯·阿波罗捣落他的帽盔,
带着四条冠脊,成排的洞孔,滚动在马蹄下面,
碰撞出卿卿嘎嘎的声响;鲜血和泥尘
玷污了鬃冠。在此之前,谁也不能用泥秽
脏浊这顶铜盔,缀扎着马鬃的顶冠,
保护着神一样的阿基琉斯,保护着他的头颅
和俊俏的眉毛。但现在,宙斯把盔冠给了赫克托耳,
让他戴在头上——赫克托耳,他自己的死期亦已近在眼前。
那枝粗长、深重、硕大的枪矛,铜尖闪亮,投影修长,
在帕特罗克洛斯手中断成几截,盾牌从肩头
掉到地上,连同护片和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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