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他,人好吗?quot;
奥西普望着我,好象远望似的,说出值得记住的话:quot;是的,是一个好人。懒鬼做好人最容易,做好人,小伙子,做好人用不着聪明……quot;quot;那么,你自己呢?quot;我问奥西普,他冷笑着回答:quot;我好象姑娘,会变老婆子,那时候再讲自己,你等着吧。不过你可以动动脑筋,你找找看:真正的我是藏在什么地方?好,你找吧。quot;
他完全推翻了我对他和对他朋友的想法,我很难怀疑他讲话的真实性。我看见,叶菲穆什卡、彼得、格里戈里都承认这位品格很好的老头儿,他比他们聪明,天底下的事他都知道。他们什么事情都同他商量,注意听从他的劝告,对他很尊敬。
quot;对不起,你给我出个主意,quot;他们这样请求他。但当问题谈完,奥西普走开之后,石匠就偷偷对格里戈里说:quot;邪教徒啦。quot;
格里戈里冷笑着补充:
quot;小丑。quot;
泥灰匠亲切地警告我:
quot;你当心那个老头儿呀,马克西莫维奇,只消一会儿,你就会上他的当。这个坏老头,可恶极啦。quot;
我完全弄得莫名其妙。
我觉得石匠彼得是第一个正直虔敬的人,他一切都说得简单切实,他的思想动不动停在上帝、地狱和死的上边。
quot;喂,大伙儿,尽管你怎样努力,尽管你有什么希望,棺材和坟墓总是逃不过的。quot;
他常常闹肚痛,有时候整天不能吃东西,连一小片面包都会使他痛得抽搐起来和剧烈地呕吐。
驼子叶菲穆什卡也象一个善良正直的人,可是他常常有点滑稽,有时候他象一个白痴甚至疯子,或是一个温和的傻瓜。他常常一个又一个地爱上各式各样的女子,对于一切女人都用同样的断语:quot;干脆说,那不是一个女子,是一朵涂上奶油的鲜花,真的。quot;
当库纳维诺那些活泼嘈杂的小市民家的女人来铺子里洗擦地板时,叶菲穆什卡就从屋顶上爬下来,站在一边的屋角里,眯细着灰色的灵活的眼睛,把大嘴巴扯到耳朵边,发出猫叫的声音:quot;好一个健壮的姑娘,上帝把她给我送来了,我多么开心呀。唔,真正是涂上奶油的鲜花,命运神送这礼品来,叫我怎样道谢才好呢?见了这样的美人,我真是活活地烧起来了。quot;
开头女人们讥笑他,互相叫嚷:
quot;瞧呀,这驼子软了,真要命。quot;
瓦匠受了讥笑,全不在乎。他的高颧骨的脸变得惺松欲睡,说话也变得象梦呓,从他嘴里流出来的甜蜜的话,好象一股美酒的流泉,渐渐把女人们醉倒。有一个年长一点的,吃惊地对女伴们说:quot;你们听吧,那个汉子在发魔了,象个小伙子一样。quot;
quot;象鸟儿叫一样……quot;
quot;也象教堂门口的叫化子,quot;倔强的女人却不肯服输。
但叶菲穆什卡并不象叫化子;他站得挺结实,象一棵粗矮的木头,他的声调越来越带挑逗性,说的话也变得惑人动听,女人们默默地听着。他好象真的被柔和甜蜜的话语融化了。
结果,在打尖或是歇午以后,他就笨重地晃着粗硬的脑袋,惊叹地对同伴们说:quot;啊,滋味不坏,可爱的小娘儿们,出世以来还是第一次碰到。quot;
叶菲穆什卡谈到自己的成功时,跟别人不同,他不吹牛,也不嗤笑被征服的女人,只是满心高兴地,感谢地叹息。那时候,他的灰色眼睛睁得特别大。
奥西普摇头叹气:
quot;啊,你总改不了。你到底多大年纪了?quot;
quot;我的年纪——四十四。年纪没有关系。今天我就年轻了五岁,好象在生命的河里洗了一次澡,全身结实了,心里也安静了,不。世上可真有好女人哪,嗯?quot;
石匠严厉地对他说:
quot;过了五十岁,你瞧,你那淫荡的习气会叫你吃苦头的。quot;
quot;你真不要脸,叶菲穆什卡,quot;格里戈里·希什林叹着气说。我却觉得美男子是在嫉妒驼子的运气。
奥西普的眼睛从鬈曲的银眉下望着大家,说出有趣的话:quot;每个玛什卡都有自己的爱好,这个爱茶杯、汤匙,那个爱胸饰、耳环。而且个个玛什卡都要变成老婆婆……quot;希什林是有老婆的,不过老婆在乡下。他也留意洗地板的女人,她们都是容易亲近的女子,每个人都做quot;私门生意quot;。在贫民窟里,这种行业同别的行业一样,不算一回事。
可是美男子从来不碰女人,只是远远地望她们,眼色很奇怪,好象自怜,又好象在哀怜那些女人。有时她们倒反来戏弄他,撩拨他,他就赧然地笑笑,走开了。
quot;去你们的吧……qu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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