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五(5 / 6)  在人间首页

护眼 关灯     字体:

上一页目录 纯阅读 下一页

uot;你领了圣餐吗?quot;

    quot;领了又怎样?quot;他怀疑地望一望我,反问了。

    我求他告诉我,圣餐是怎样领的,神父在那时讲了什么,领圣餐的人该做什么。

    那家伙严厉地板起面孔,用吓唬的声音向我吆喝:

    quot;不去领圣餐,偷着玩儿,是不是邪教徒?唔,我不告诉你,叫你老子剥你的皮!quot;

    我跑回家去,准备他们盘问我,识破我没有去领圣餐的事儿。

    可是老婆子却替我祝了福,然后,只问了一句:

    quot;你给了管教堂的多少蜡烛钱?quot;

    quot;五戈比,quot;我胡乱说。

    quot;给他三戈比就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剩两戈比给自己呀,傻瓜!quot;

    春天,每天都换着新装,一天比一天绚丽动人,嫩草给白桦的新绿,散发出醉人的芳香。我很想跑到旷野去,仰面躺在和暖的土地上,听云雀的叫声。可是我忙着刷拭冬衣,装进衣箱里去;切烟叶;拿拂尘拂拭家具;一天到晚,尽跟那些对自己完全没有必要的、不痛快的东西周旋。

    闲下来,完全没有什么可做。我们这条街又窄又湿,也没有一个行人。要跑远一些是不许可的。院子里只有一些脾气很坏的、疲劳的土工和头发蓬乱的厨娘和洗衣妇,每晚上,他们举行狗一样的结婚。这真是叫人讨厌、受辱,简直想使自己变成一个瞎子,什么都看不见才舒服。

    我拿了剪子和花纸,跑到顶楼剪了各式各样的纸花,装饰在屋椽子上,这到底也只是无聊中的消遣。我心里惶惑着,想跑到一个什么地方去,那里,人们不这么贪睡,不这么爱吵闹,不这么爱向上帝诉苦,不这么爱责备别人、侮辱别人。……复活节的星期六,弗拉基米尔圣母显圣的圣像,从奥兰斯基修道院迎接到城里来。这圣像要在城里停留到六月中旬,在各教区举行挨户的访问。

    圣像到我主人家里来,是在一个不是星期天的早晨。我在厨房里擦铜器,年轻的主妇在屋子里慌张地叫嚷起来:quot;快去开外边的大门,奥兰斯基圣母抬到我们家里来了!quot;我就这么肮肮脏脏的,两手满是擦铜油和砖头粉,跑出去开了大门。年轻的修道士,一只手提着灯笼,一只手拿着香炉,瞧见我就低声地嘟哝着:

    quot;你在睡觉吗?来,帮着扶一把……quot;

    两个普通人扛了沉重的神龛,走上狭窄的楼梯。我在神龛的一边,用脏手和肩头,帮他们扶着。后边一群身子沉重的修道士,踏着脚跟了上来,一面用低沉的声音懒洋洋地唱着:

    quot;至高无上的圣母呀,请替我们祈祷上帝……quot;

    我带着感伤的信心想:

    quot;我这么脏,去扛圣像,圣母一定会罚我,我的两只手一定会干瘪掉的……quot;

    圣像放在屋子上首角落的两张用干净被单铺着的椅子上。神龛两边站着两个修道士,用手扶着神龛。这两个人都年轻貌美,象一对天使,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笑嘻嘻的,披着蓬松的头发。

    祷告举行了。

    quot;啊,至高无上的圣母呀!quot;大个子神父大声唱着,他用红红的指头不断地去摸被蓬松的头发遮掩着的胖耳朵。

    quot;至高无上的圣母大慈大悲,quot;修道士懒洋洋地唱着。

    我非常喜欢圣母。据外祖母说,圣母在地上种了一切花,一切欢乐、一切善良美丽的东西,安慰那些可怜的人们。于是,当轮到我去吻她的手时,我没有看见大人们是怎样吻的,只是战战兢兢地在圣像的脸上和嘴上吻了吻。

    不知是谁,使劲地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到屋角门槛边。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修道士已扛着圣像回去了。但我清楚地记得,我坐在地板上,主人们围着我,怀着极大的恐惧和忧虑,互相谈论着:这孩子会怎么样呢?

    quot;得去跟神父谈一谈,他是什么都懂的,quot;主人说着,然后不怀恶意地骂我:

    quot;真不懂事,不可以亲嘴的,难道这点都不知道?……还进过学校呢……quot;

    整整几天,我毫无办法地等待着,不知会发生什么事,用脏手扶了神龛,不知分寸地亲了她,这可是饶不了我,饶不了我!

    可是圣母好象已经宽恕了我的出于真诚的无心的罪过,也许是她的责罚很轻,使我在那些好人给我的大量责罚中,完全觉不出来。

    有时我故意向老婆子挑衅,打击她说:

    quot;圣母大概忘记责罚我了……quot;

    quot;你等着,quot;老婆子阴险地说。quot;等着瞧吧……quot;

    ……当我拿桃红色茶叶包纸剪成的图样、锡纸、树叶等等装饰顶楼椽子的时候,就用教堂赞美诗的调子编起歌来,想到什么就唱什么,象加尔梅克人在路上边走边唱的一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