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ot;嗯……quot;

    我跟她在一起觉得别扭，就回到了屋子里。

    半夜里，外祖母爱抚地叫醒了我。

    quot;我们去好吗？替别人尽些力，手可以好得快一点儿……quot;

    她拉着我的手，象牵瞎子似的在黑暗中走着。夜，黑暗而潮湿，风不息地呼啸着，象河中的急流。冰冷的砂石触着脚。外祖母小心地走近贫民小屋的黑暗的窗口，画三次十字，在每个窗口放上一个五戈比的铜币和三个面包圈，抬头望一下没有星星的天空，再画一次十字，并且低低地说：

    quot;至高无上的圣母，救救万民吧，在您的面前，我们都是罪人呀，亲爱的圣母！quot;

    我们离开人家越远，四边越显得死寂。夜晚的天空暗得深沉无底，好象永远吞没了月亮和星星。不知从哪儿跳出一条狗来，对着我们吠叫，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我害怕地靠紧了外祖母。quot;不怕，quot;她说。quot;不过是一条狗。这时候，鬼已经躲起来了，鸡不是已经叫过了嘛！quot;

    她把狗叫过来，抚摩着它，嘱咐道：

    quot;小狗儿，你可不能吓着我的孙儿啊！quot;

    狗挨着我的腿蹭了蹭，我们三个一齐往前走。外祖母十二次走到人家的窗口，放下quot;秘密的布施quot;。天亮起来了，幽暗中透露出灰白的房子。纳波尔教堂沙糖般白净的钟楼矗立着。公墓的砖墙残缺不全，象破席子一样。

    quot;老婆子累啦，quot;外祖母说。quot;该回家啦，明天女人们醒来，一瞧，圣母娘娘给她们的孩子备下了一点儿吃食。当人们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很少的一点儿东西也是有用的！啊哟，阿廖沙，大家都过着穷日子，可是谁也不关心他们呀！

    有钱人不想上帝，

    也不管最后审判，

    不把穷人当朋友和兄弟。

    他一心地搜刮黄金——

    这黄金呀，正是地狱的柴薪！

    这话不错呀！人跟人要互相友好，上帝对谁都是一视同仁的！我很高兴，你又跟我在一起了……quot;

    我也暗暗地喜欢，模糊地感到自己跟永远不能忘却的东西结合在一起了。在我的身边，那条狐狸脸的棕毛狗，带着善良的负疚的眼色哆嗦着。

    quot;它要跟咱们一块儿过活吗？quot;

    quot;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它要是愿意就由它，我拿面包圈喂它，我这儿还剩下两个呢。咱们在长凳子上坐一坐，我好象有点儿累了……quot;

    我们坐在人家门口的长凳上，狗趴在我们脚边啃着干面包圈，外祖母又说了：

    quot;这儿住着一个犹太女人，她家里有九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小。我问她：莫谢芙娜，你怎样过活呢？她就说：我靠老天爷保佑，还能有别的什么盼头呢？quot;

    我靠着外祖母暖和的身体，睡着了。

    生活重又飞快地紧凑地过去了，感想象一条宽阔的河流，每天给我的心灵带来新的东西。它有时使我神往，有时使我发愁，有时使我憋气，有时使我深思。

    不久，我也想尽一切方法，巴望多有机会碰见那个瘸子姑娘，跟她说话，或是一声不响地跟她一起坐在门口的长凳上，——只要跟她一起，就是不作声也是愉快的。她跟柳莺一样清丽，又会讲顿河哥萨克的生活，讲得很动人。她叔叔在那边油厂里当机师，她在他家里呆过很久，后来，她当钳工的爸爸搬到尼日尼来了。

    quot;我还有个二叔，在皇帝跟前当差。quot;

    晚上和放假的日子，居民都到quot;外边quot;去了。青年人跟姑娘们到公墓地去跳环舞，大人们上酒馆，留在街上的只有女人和孩子。女人们在门口，有的直接坐在沙土地上，有的占住了长凳子，大声地嚷嚷着，争吵着，说别人的闲话。孩子们打棒球、玩打木棒，玩quot;槌球quot;。母亲们瞧着他们玩儿，夸奖那些玩得好的，嘲笑那些输的。喧闹声几乎把耳朵都震聋了，这种快乐叫人难忘。因为quot;大人quot;们在旁边热心看着，我们这些小孩子就分外起劲，用特别饱满的精神和火一样的决胜心对待所有的游戏。可是无论玩得多起劲，科斯特罗马、丘尔卡跟我三个人中，总还是有一个人跑到瘸子姑娘面前去夸功。

    quot;瞅见没有，柳德米拉？我一下子把五个圆柱全打出去啦！quot;

    她温柔地微笑着，连连点头。

    早先不管玩什么，我们三个总是在一起，可是现在我看出来，丘尔卡跟科斯特罗马老是变成敌对方，比赛灵巧和力气，常常闹得啼哭打架。有一次，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结果闹得大人们出来干涉，象对付狗打架一样，用冷水泼他们。

    柳德米拉坐在长凳子上，用那只没有毛病的脚在地上跺着，打架的滚到她的跟前，她用拐棍把他们撵开，害怕地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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