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章(2 / 4)  漂亮朋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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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遗嘱本身而言,是没有任何空子可钻的,问题是如果闹到法院,则必会弄得满城风雨,因此你们恐怕还是尽量避免这种结局为好。须知人言可畏呀。不管怎样,望你们能在星期六之前对上述各点作出答复。”

    “好的,先生,”杜·洛瓦欠了欠身说道,接着便彬彬有礼地向公证人躬身告辞。待始终一言未发的玛德莱娜先行退出后,他才脸色铁青地走了出去。此情此景公证人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早已无影无踪。

    回到家里后,杜·洛瓦砰的一下关上房门,将帽子往床上一扔,说道:

    “你过去是不是沃德雷克的相好?”

    正在摘面纱的玛德莱娜,不禁一怔,将身子转了过来:

    “你是说我吗?”

    “对,就是你。一个男人在他死后是不会将他的财产全部送给一个女人的,除非……”

    玛德莱娜浑身颤抖,面纱上的别针怎么也拔不下来。

    她想了想,神情激动地说道:

    “这是……怎么啦?……你难道……疯了?……你自己……刚才……不也希望……他能留点什么给你吗?”

    杜·洛瓦依然站在她身旁,注视着其表情的微小变化,如同一位法官在努力捕捉犯人失去镇定的情绪。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完全对……我是你丈夫……他若作为一个朋友……留点什么给我……当然可以……听明白没有?……而他若作为一个朋友……给你留点什么……那就不行……因为你是我妻子。从社会习俗……和社会舆论来说,二者之间存在着本质区别。”

    现在是玛德莱娜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了。她一反常态,以其深邃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那明亮的双眼,好像要从中发现什么,洞穿他那令人捉摸不透的心灵。因为此人的内心世界是那样地神秘,只有在他稍不经心而未加提防的短短一瞬间,方可像那略略开启的门扉,让人隐隐看到一点。只见玛德莱娜这时慢条斯理地说道:

    “可是我觉得,他若……将这样一大笔遗产留给你,外人定会同样感到奇怪的……”

    “何以见得?”杜·洛瓦急忙追问。

    “因为……”玛德莱娜欲言又止,“因为你是我丈夫……你认识他才多少时候?……而我同他的交往却很有年头了……他在弗雷斯蒂埃还活着的时候立的前一份遗嘱,便已写明让我继承他的遗产。”

    杜·洛瓦大步在房内走来走去,说道:

    “这遗产你不能要。”

    玛德莱娜毫不在乎地说道:

    “行呀,不过这样的话,也就不用等到星期六,马上就可派个人去告诉拉马纳尔先生。”

    杜·洛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两人再次相视良久,都想洞穿对方的内心隐秘和真实意图。通过这心急火燎、默默无言的探询,双方都竭力想将对方的心思一览无余,因此这是一种心智的较量。这两个人虽然朝夕相处,但彼此之间始终缺乏了解,更不要说心灵深处的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了,故而常常互相猜疑,多方探测和窥伺。

    杜·洛瓦这时忽然凑近玛德莱娜的面庞,低声向她说道:

    “别装蒜啦,你就承认了吧,你曾是沃德雷克的情妇。”

    玛德莱娜耸了耸肩:

    “你可真是个榆木疙瘩……沃德雷克对我确有感情,而且很深。但我们的关系也就仅此而已……从未有过越轨行为。”

    “你在撒谎,这不可能,”杜·洛瓦使劲跺着脚。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玛德莱娜说道,语气十分平静。

    杜·洛瓦又在房里走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又停在她面前:

    “那你说,他干吗把遗产全都给了你?”

    “这很简单,”玛德莱娜不慌不忙地说道,“正如你刚才所说,我们,更确切地说我,是他唯一的朋友。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们便已相识了。我母亲曾在他的一个亲戚家当过伴娘。正因为如此,他常来这儿看我。由于他没有子女,在遗产继承问题上便自然想到了我。如果说他曾有点儿爱我,这是完全可能的。可是哪个女人未曾这样被人爱过?他或许正是因为这种藏于心底的爱,而在安排自己的后事时,将我的名字写到了他的遗嘱上。每个星期一,他都要给我带来几束鲜花,你对此并未感到奇怪,而且他一朵花也未送过你,难道不是吗?他今天又将遗产送给我,道理是一样的,况且这遗产他也无人可送。相反,他若让你来继承这笔遗产,那就太为滑稽了。他干吗要这样做呢?你是他什么人?”

    这几句神态自然,从容不迫的话语,说得杜·洛瓦张口结舌。不过他依然寸步不让:

    “不管怎样,我们不能按照遗嘱所作规定接受这笔遗产。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人人都会以为有那么回事,从而对我飞短流长,拿我取笑。同事们本来就对我嫉妒得要命,这样一来岂不会更加肆无忌惮地诽谤我?我必须比任何人都更加注意维护自己的荣誉和名声。外间已有谣传,说某人是我妻子的情夫,我不能让我妻子接受这种不干不净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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