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拉莉的丧葬费。我有这几首歌,我都能背出来。那么,你也创作你的歌子吧:要快活,要狂热!要叫人无法抵挡,而且……永不满足!你听见我的话了吗?再别逼我说出……亲亲爸爸。再见……”
半小时以后,欧罗巴走进女主人的房间时,看到她跪在一个带耶稣像的十字架前。那姿势就像最虔诚的画家画出的摩西在何烈山荆棘前的模样,那是为了表现摩西对耶和华全面深切的仰慕。艾丝苔念完了最后的祷词,便放弃了她的美好生活,放弃了她为自己赢得的名声,放弃了她的荣誉,她的美德,她的爱情。她站立起来。
“哦!夫人!你永远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美!”普昌当斯·赛尔维安对女主人无与伦比的美惊奇得高声叫起来。
她迅速转动活动穿衣镜,好让可怜的姑娘见到自己的形象。姑娘的眼睛里还保留着一点点那正向天上飞去的灵魂之光。这个犹太女子的面颊焕发着容光,她的泪水湿透了睫毛,又被祈祷时火一般的情感烤干了。她的睫毛犹如夏日雨后的绿叶,纯洁的爱情的阳光最后一次使它熠熠生辉。双唇似乎还保留着呼唤天使时的最后表情。她也许在向天使倾诉自己清白生活的同时,向天使借来了殉道者的荣誉。总之,她的表情极为庄重,玛丽·斯图亚特向她的王冠,向大地,向爱情诀别时的表情大概也是如此。
“我多么希望吕西安看到我这样!”她说,情不自禁地闷闷地叹息一声,“现在,”她用响亮的声音说,“咱们开始寻开心吧!……”
欧罗巴听到这句话,惊得目瞪口呆。如果她听到有人亵渎天使,她也会处于这种状态。
“喂,你在这里傻看什么?难道我嘴里没有长牙,而衔着丁香花蕾吗?我现在只是一个卑鄙下贱的女人,一个妓女,一个骗子,我在等待大富豪的到来。那么,你去烧洗澡水吧,准备为我梳洗打扮。现在是中午十二点,男爵离开交易所后,肯定要到这里来,我要对他说我正等着他。我希望亚细亚给他做一顿好吃的晚餐。这个男人,我要叫他发疯……好了,去吧,去吧,我的姑娘……我们要乐一乐,也就是说,我们要干活了。”
她坐到桌边,写了下面的这封信:
“我的朋友,您给我派来的厨娘要是过去从来没有伺候过
我,我可能会认为您派她来的意图是使我知道您前天收到那
三封信时昏过去了几次。(有什么办法呢?那天我情绪烦躁,我
在回顾自己可怜的生活)。但是,我是了解亚细亚的真诚的,因
此,我给您造成了某些的烦恼,我也不再为此而感到后悔了,
因为这有助于向我证明,我对您来说是多么珍贵。我们这些被
人看不起的可怜女子就是这样:一丝真正的爱心比人家为我
们花多少钱都要使我们感动。我一直害怕充当为别人炫耀虚
荣的支架。我不能为您起别的作用,这使我感到烦恼。是的,虽
然您作了动人的辩白,但我过去一直认为您是把我看作花钱
买来的女人。然而现在,您将看到我是一个好姑娘,不过条件
是总要乖乖地顺从我一点儿。对您来说,这封信是否能代替医
生的药方,在您离开交易所后前来看我,就能向我证明这一点
了。您将在我的门楣下找到用您的赠品装扮起来的一个女子,
她自称永远是您的享乐工具。
艾丝苔
在交易所里,德·纽沁根男爵是那样兴高采烈,心满意足,一副随和的姿态,跟人开了很多玩笑。杜·蒂耶和凯勒兄弟也在交易所里,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这样快乐。
“银(人)家爱向(上)我了……我们很快就要庆祝乔迁几(之)喜了。”他对杜·蒂耶说。
“为这桩事,你花了多少钱?”弗朗索瓦·凯勒急促地问。据说,凯勒每年要为他的情妇科尔维尔夫人花销两万五千法郎。
“介(这)位女子是个天席(使),她从来莫(没)有向我要过两里亚◎的钱。”
◎里亚:法国古铜币名,相当于四分之一苏。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杜·蒂耶对他说,“她们为了不向人家要钱,就给自己找个姑妈或母亲◎。”
◎妓女常常找一个年纪较大的妇女作为自己的保护人,称这个人是自己的姑妈或母亲。
男爵从交易所到泰布街的路上,向他的仆人说了七遍这样的话:“你不能秋(抽)几下马禾(儿)吗?”
他轻快地登上楼梯,第一次看见他的情妇是那样漂亮,跟那些唯一关心的就是怎样把自己妆扮得艳丽的妓女一样。艾丝苔刚刚出浴,这鲜润芬芳的花朵,即使罗贝尔·德·阿布里赛尔◎见了也要动心。艾丝苔化了动人的淡妆。一件黑棱纹紧腰身上衣,缀着粉红丝绸边饰,罩在灰缎裙子上。在后世的《清教徒》这部歌剧中,美丽的阿米戈◎就是这身打扮。肩上垂下一条英国式织法的围巾,飘动着下摆。连衣裙的袖子饰着花边,将鼓起部分间隔开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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