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到议会去请丈夫;可是一切都算准了,大臣正在讲坛上。那女的只得满头大汗,搜索枯肠,好容易挤出一点聪明写了回信。王上大失所望,奥太维笑着说:“下文如何,让大臣来向陛下说明吧。”
①指杜·凯拉伯爵夫人,以才思与美貌受到路易十八的宠爱。贝朗瑞在王政复辟时代不能不用另一个名字(奥太维)影射她。
内容虽是无中生有,那篇文章却大大的伤害了王上和掌玺大臣夫妇。据说故事是德·吕卜克斯造出来的,可是斐诺始终替他保守秘密。自由党和王弟①的一派看了这篇诙谐尖刻的小品乐不可支;吕西安只当做有趣的谣言,除了觉得好玩之外,看不出有什么作用。第二天他去找德·吕卜克斯和杜·夏特莱男爵一同出发。男爵要向掌玺大臣道谢。他当上了参事院特别参议,封了伯爵,上面还答应他补夏朗德省省长的缺;现任省长再做几个月,能领到最高额的养老金的时候就要退休。杜·夏特莱伯爵——他的“杜”字已经正式写在上谕上,——邀吕西安坐上他的马车,把他平等相待。要没有吕西安攻击他的那些文章,也许夏特莱不会爬得那么快。自由党的迫害等于做了他加官晋爵的垫脚石。德·吕卜克斯先到部里,等在秘书长的办公室内。那位官员一见吕西安,诧异得直跳起来,眼睛望着德·吕卜克斯。
①即后来的查理十世,未登王位时称德·阿图瓦伯爵,为极端派保王党的领袖,他对路易十八的施政方针不满,认为太温和,太妥协。
“怎么!先生,你还敢到这儿来?”秘书长对吕西安说,吕西安吃了一惊。“部长大人把准备好的上谕撕掉了,你瞧!”他随手指着一张撕成几片的纸。“部长要追究昨天那篇该死的文字是谁写的,我们把底本找来了,”秘书长说着,给吕西安看他的原稿。“先生,你说你是保王党,事实上你同这份万恶的报纸合作,这份报害得部长们添了不少白头发,给中间派①添了许多烦恼,把我们推入泥坑。你拿《海盗报》,《明镜报》,《宪政报》,《邮报》②当中饭,拿《每日新闻》和《觉醒报》③当晚饭,再同玛丹维尔吃消夜;玛丹维尔是跟政府捣蛋最凶的人,他要王上走专制的路,那不是要煽动革命,同倒向左派一样快吗?你是一个挺俏皮的记者,可永远当不了政治家。部长已经报告王上,那篇稿子是你写的,王上气愤之极,责备他的内廷供奉德·纳瓦兰公爵。这一下你招了不少冤家,他们过去越器重你,现在越恨你!敌人做出这种事来倒还罢了,你却自称为政府的朋友,岂不可怕!”
①指当时的执政党——保王党中的主宪派。
②以上都是反政府的自由党报刊。
③《每日新闻》属于保王党中的立宪派,《觉醒报》属于保王党中的政府派。
德·吕卜克斯道:“亲爱的,难道你是小孩儿吗?你使我受累不浅。德·埃斯巴太太,德·巴日东太太,德·蒙柯奈太太,都保举过你,准要气坏了。德·纳瓦兰公爵要埋怨侯爵夫人,侯爵夫人要嗔怪她大姑。我劝你别去拜访她们,过一阵子再说吧。”
秘书长道:“大人来了,快快出去!”
吕西安站在旺多姆广场上呆若木鸡,仿佛当头挨了一棍。他从大街上一路回去,一路反省。他发觉被一般嫉妒,贪婪,奸诈的人玩弄了。在这个名利场中他是怎样的人呢?不过是个孩子,贪快乐,爱虚荣,为了这两样牺牲一切;不过是个诗人,不会作深刻的思考,象飞蛾扑火似的到处乱撞,没有固定的计划,完全被形势支配,想的是好主意,做的是坏事情。
他的良心变了一个无情的刽子手。并且他的钱花光了,只觉得工作和痛苦把他磨得精疲力尽。报纸先要登载曼兰和拿当的文章才轮到他的。他信步走去,千思百想,出神了。他一边走一边瞧见某些阅览室的招贴,那时才行出新办法,图书和报刊同样可以借阅;广告上有一个古怪的,对他完全陌生的题目,底下写着他的姓名:吕西安·沙尔东·德·吕邦泼雷著。他的小说出版了,他可不知道,报上一个字都没有提。他耷拉着胳膊,一动不动的站着,没看见前面来了一群最漂亮的青年,其中有拉斯蒂涅,德·玛赛,还有另外几个熟人。他也不曾留意米歇尔·克雷斯蒂安和莱翁·吉罗两个朝着他走过来。
“你是沙尔东先生吗?”米歇尔说话的声音使吕西安听了心惊肉跳。
他脸色发白,回答说:“你认不得我了?”
米歇尔朝他脸上唾了一口。
“这是你写文章骂阿泰兹的报酬。如果每个人为自己为朋友象我一样做法,报纸就不敢胡来,就能成为值得尊重而受人尊重的讲坛!”
吕西安身子一晃,靠在拉斯蒂涅身上,对拉斯蒂涅和德·玛赛说:“请你们两位做我的证人。不过我先要回敬一下,让事情没法挽回。”
米歇尔猝不及防,被吕西安狠狠的打了一巴掌。几个花花公子和米歇尔的朋友扑上来把共和党人和保王党人拉开,免得两人的争吵变成扭殴。拉斯蒂涅抓着吕西安,带到泰布街上他的家里去,离开出事的根特大街只有几步路。幸而那是吃晚饭的时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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