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三 客厅里的夜晚,河边的夜晚(1)(6 / 7)  幻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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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动的只有主教,德·拉斯蒂涅太太和她的两个女儿;除此以外,昂古莱姆的上层社会都觉得上了当,大不高兴。客厅里隐隐然有一片抱怨的声音,可是吕西安没有听见。内心的音律使他陶醉了,他极力想表达那音律,眼前的俗物变得和他漠不相关,各人的面貌对他好象隔着一重云雾。他念了那首关于自杀的沉痛的诗,苍茫忧郁的情调纯粹是古风。接着又念了一首,其中有两句:

    君诗隽永如甘泉,长日低吟苦不足。

    最后朗诵的是一首隽永的牧歌,叫做《奈埃尔》。

    德·巴日东太太心情欢畅,独自坐在客厅中央出神,一只手下垂,一只手扶着头,不知不觉把头发卷儿抻直了,眼睛神思恍惚。她生平第一次进入她的理想世界。阿美莉自告奋勇,过来代众人请愿的时候,我们不难想象,德·巴日东太太受到打扰多么不愉快。

    阿美莉说:“娜依斯,我们存心来听沙尔东先生的诗,刚才念的是印出来的作品,虽然很好,那些太太们为了乡土观念,更喜欢土产。”

    阿斯托夫对税务官说:“你不觉得法国语言不宜于做诗吗?我认为西塞罗的散文反而诗意浓得多。”

    杜·夏特莱答道:“真正的法国诗是轻松有趣的一类,是歌谣。”

    阿德里安道:“歌谣证明我们的语言音乐性很强。”泽菲丽娜道:“叫娜依斯神魂颠倒的诗,我真想领教一下;

    可惜她对阿美莉的态度表示她不愿意给我们看样品。”

    弗朗西斯回答说:“娜依斯为她自己着想也应该要他念;

    只有证明这小子的天才,她的行为才说得过去。”

    阿美莉对杜·夏特莱说:“你办过外交,还是你去说吧。”

    男爵说:“那容易得很。”

    前任的首席秘书惯会耍这一类花招,他过去撺掇主教。娜依斯碍着主教的情面,只得要吕西安挑一首记熟的诗来念。阿美莉看见杜·夏特莱男爵马到成功,向他脉脉含情的笑了一笑。

    “这位男爵真聪明,”她对洛洛特说。

    洛洛特想起阿美莉话中带刺,说过女人自己做衣衫的话,便笑着回答:“帝政时代的男爵,你从什么时候起承认的呢?”

    吕西安用一般初出校门的青年人想出来的题目,写过一首颂歌给情人,把她比做天上的仙女。满腔的热情使作品显得更美,他自己也更喜欢,觉得只有这一首才能和谢尼耶的诗见个高下。他很得意的瞧了瞧德·巴日东太太,报告题目:《献给她》,躲在德·巴日东太太背后,作者的自尊心有了依傍,他昂昂然摆好姿势,预备念他的得意之作了。可是在女人们眼中,娜依斯露了马脚。她平日尽管恃才傲物,瞧不起周围的人,这一下也免不了替吕西安捏一把汗。她忽然态度拘束,眼睛似乎在向人求情;听着一节又一节的诗,她只能低下眼皮,惟恐人家看出她内心的快乐。

    献给她

    荣耀显赫,只看见万道霞光,

    众天使屏息凝神,奏着玉瑟金琴,

    在耶和华的宝座之下告禀:

    大千世界在祈祷,呻吟;

    一个金发的仙童

    往往遮起额上的神光,

    在天上卸掉银色的翅膀,

    向人间缓缓下降。

    上帝眼中的慈悲他悉心领会:

    穷而无告的天才由他抚慰;

    又化作受尽钟爱的女郎,

    让老人重温如花似锦的旧梦;

    罪人的忏悔他一一登记;

    “希望吧!”他对焦急的母亲梦中鼓励;

    众人对着苦难声声哀叹,

    他怀着欢乐的心情倾听。

    这些美丽的使者,我们身边只剩下一个,

    私心企慕的大地把他中途留住;

    他却嘤嘤啜泣,两眼凄凉而柔和,

    望着他苍穹之上的乡土。

    并非他洁白的前额

    使我看出他高贵的出身,

    也不是为了他双眸炯炯,

    也不是为了他品德超凡入圣。

    然而那么多的光华眩惑了我的心,

    只想和他圣洁的本体交融,

    谁知那威严的天使长

    全身金甲,无隙可乘。

    啊!留神!别让我的心

    再见首座的天使飞向太空;

    黄昏时奇妙的语言

    不宜他早听!

    那时但见他们象曙光一点

    穿过夜幕,振翼高飞,

    回翔于众星之间;

    于是那仰窥天象,终宵不寐的水手,

    指着他们辉煌的足迹,

    当作指路的明灯永远不熄!

    “这个哑谜你猜得出吗?”阿美莉做了一个媚眼问杜·夏特莱。

    “这一类的诗,我们念完中学的时代多少做过一些,”男爵要充内行,对什么都看得平淡无奇,有心装做很腻烦的样子。“从前我们浸在莪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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