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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另外一半人。我有一个当诉讼代理人的老朋友,现在已经退休了,他告诉我,十五年来,公证人、诉讼代理人,对于当事人,跟当事人的对方防得一样厉害。你家世兄是律师,难道他没有被当事人拖累的经验吗?”

    “噢!那是常有的,”维克托兰叹道。

    “病根在哪里呢?”男爵夫人问。

    “在于缺乏宗教,”医生回答,“也在于金融势力的扩张,说穿了便是自私自利的结晶化。从前,金钱并不包括一切;大家还承认有高于金钱的东西。例如贵族、才具、贡献于国家的劳迹;但是今天,法律把金钱定为衡量一切的尺度,把它作为政治能力的基础!有些法官就没有被选的资格,卢梭生在今日也不会有被选资格!遗产一分再分之下,逼得每个人满了二十岁就得为自己打算。而在必须挣钱与卑鄙无耻的手段之间,再没有什么障碍了。因为法国已经没有宗教情绪,虽然还有人在热心复兴旧教。凡是象我一样看到社会内幕的人,都有这样的意见。”

    “你没有什么娱乐吗?”奥棠丝问。

    “真正的医生,热情的对象是科学。这一点情感,和有益社会的信念,便是他精神上的依傍。譬如说,眼前我就有一桩科学上的乐事,浅薄的人却认为我是没有心肝。明天我要向医学会报告一个新发现,是我看到的一个不治之症,而且是致命的,在这个温带区域我们毫无办法,因为在印度还能医治;……这是中古时代流行的病。一个医生碰到这样一个症例,真是一场壮烈的战斗。十天功夫,我时时刻刻想着我两个病人,他们是夫妇!啊,跟你们不是亲戚吗?因为,太太,”他对赛莱斯蒂纳说,“你不是克勒韦尔先生的女儿吗?”

    “什么!你的病人就是我的父亲?……他是不是住在猎犬街的?”

    “是的,”毕安训回答。

    “那个病是致命的吗?”维克托兰惊骇之下又追问了一遍。

    “我要看父亲去!”赛莱斯蒂纳站了起来。

    “我绝对禁止你去,太太,”毕安训很冷静的回答,“这个病是要传染的。”

    “先生,你不是一样的去吗,”年轻的太太反问他,“难道女儿的责任不比医生的更重吗?”

    “太太,做医生的知道怎样预防;现在你为了孝心,就这样的不假思索,足见你决不能象我一样的谨慎。”

    赛莱斯蒂纳回到屋子里去穿衣,预备出门了。

    “先生,”维克托兰问毕安训,“你还有希望把克勒韦尔先生夫妇救过来吗?”

    “我希望能够,可是没有把握。这件事我简直想不通……这个病是黑人同美洲民族的病,他们的皮肤组织跟白种人不同。可是在黑种、棕种、混血种、跟克勒韦尔夫妇之间,我找不出一点儿关系。对我们医生,这个病固然是极好的标本,为旁人却是极可怕的。可怜的女人据说长得很好看,她为了美貌所犯的罪,现在可受了报应;她变成一堆丑恶不堪的东西,没有人样了!……头发牙齿都掉了,象麻风病人一样,连她自己都害怕;手简直不能看,又肿又长了许多惨绿的小脓疱;她搔来搔去,把指甲都掉在创口上;总之,四肢的尽头都在烂,都是脓血。”

    “这种腐烂的原因在哪儿呢?”律师问。

    “噢!原因是她的血坏了,而且坏得非常的快。我想从清血下手,已经托人在化验了。等会我回去可以看到我的朋友、有名的化学家杜瓦尔教授的化验结果,根据这个,再试一试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我们有时就是这样跟死亡搏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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