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珠微透,柳沾花润。云鬟斜坠,春应未已,不胜娇困。半欹犀枕,乱缠珠被,转羞人问。
张生借着微微烛光,偷看小姐,他畅开胸怀拥抱这绝色的佳人,不知是几生修来的艳福。想想自己原是个无能的穷秀才,孤身飘零的洛阳客,自从碰到了这倾国倾城的娇娃,心里就一直放不下。无奈咫尺天涯,让我忧愁无限,摆不脱相思,忘记了吃饭,睡不着觉,弄得形容憔悴,皮包骨头,等到你这多情的小奶奶,来西厢成就了今宵的欢爱,我张珙的魂灵儿已飞到了九霄云外。若不是我真心地等,诚意地待,怎么能够让这相思苦尽甜来?今夜的欢乐,我还在怀疑,是真的吗?也许又是昨夜的梦境再现,那又要忧愁无限。
此时小姐在张生怀里,好像从梦中醒来似的,心里又喜又愁又怕,喜的是初尝禁果,竟有如此的蜜意柔情;愁的是今宵别后,什么时候能再相会;怕的是倘若被母亲知晓,如何得了。况且怎知将来张郎会不会变心,想到这里,不觉泪下。
张生见小姐流泪,慌了手脚说道:“呀!小姐,莫不是怪小生无礼,玷污了小姐的清白么?”
小姐仰起头,对张生看了一眼,心想,我如果怪你,也不会躺在你怀里了。边哭边说道:“奴家今日以身相许,日后如何见人啊!”
张生见小姐哭得伤心,好似雨打梨花,楚楚可怜,心里又怜又爱,说道:“小生有幸,蒙芳卿姐姐不见怪,小生一定把你当作我的心肝一般看待!”小姐又说道:“奴家因为郎君垂爱,故而把千金之躯,一旦自弃,奴家的一身都托付给郎君了,但愿白头偕老,永不分离,将来不要因为奴家自荐而见弃,使我成了卓文君,有《白头吟》之悲。”
张生忙在枕上叩头,说道:“小姐何出此言!小生怎敢如此?想我张珙今夕蒙小姐赐荐枕席,异日犬马图报,怎敢忘情背盟,海枯石烂,永不变心!”说罢,紧紧抱住了小姐,口对口做成一个“吕”字。小姐轻吐丁香舌,张生如吸琼玉浆,心旌不住地摇曳。而后,张生轻轻抽出垫在小姐身下的一片洁白的春罗,只见上面猩红点点,艳若桃花。
小姐见张生端详素罗,难为情极了。口中说道:“羞人答答的,有什么好看!还不收了起来!”
此时夜深人静,露滴香尘,风拂闲阶,月照书斋,云锁阳台。两人躺在鸳鸯枕上,相偎相倚,温情脉脉,软语切切,不觉朦胧睡去,耳畔四鼓声敲,惊醒了这对鸳侣,于是重整旗鼓,再续前欢,第二次佳会,更觉情浓如醴,彼此欲仙欲死。
正在此时,忽听见门上有“笃笃”之声,接着,听得红娘在轻声叫道:“呀,小姐,相公,月亮西沉,时光不早了,快回楼去吧!”
二人正在情浓处,听得催促,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不恨长夜短,偏恨今宵易!有闰年闰月,为什么不闰一个五更,该有多好啊!
小姐低声说道:“张郎,怕母亲醒来寻我,让我回去吧!再晚了,也怕有人不便!”
张生道:“是,是,待小生相送小姐出去。”张生看着小姐穿衣,觉得小姐太美了,丰姿绰约,脉脉含情,如果是突然见到了,一定教人害相思,一眨眼的时间不看见,就会让人坐立不安,见到了一时半刻,就令人越看越爱。今晚上和你同床共枕眠,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替你重解香罗带。
张生实在舍不得小姐走,小姐也不想走,两人都站住了,想想今日分开后,不知何日重会,彼此都难舍难分。
张生道:“小姐,你去之后,叫小生如何过活呢?”
小姐心里也不好受,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如若母亲不赖婚,你我是名正言顺的夫妻,用不着如此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低声道:“张郎!。。”
张生见小姐流泪,忙把小姐拥在怀中说道:“小姐,休得伤感,小生斗胆,请小姐明晚早些来。”
小姐一听,对张生看看,想我这次来已是提心吊胆,怎敢明晚再来,况且这种事还要看机会,万一明天老夫人有事把我留住呢,岂不又要失约?遂道:“此事岂可预定?今后何时能来,让红娘通报。”
此时红娘在门外等得十分焦急,天快亮了,再不走要坏大事了,忙说道:“小姐,小姐,辰光不早了,快些回去吧,怕老夫人醒来。”
张生无奈,只好拔去门闩,轻轻拉开房门。
红娘见房门已开,借着月光看去,见小姐站在张生身后,容光焕发,娇羞满面,春意满怀。张生则是春风满面,喜气洋洋,哪有什么疾病。说道:“相公,你大喜啊,来拜见你前世的娘!”
张生道:“红娘姐姐,小生有礼了!”说罢一拱到地,这个大媒是要好好感谢的。
红娘道:“相公,你的病体如何了?”
张生道:“好了,好了,完全好了!”
红娘道:“还是多多保养你的身体吧!小姐,快快走吧!”说罢,连忙扶着小姐,悄悄地踏月而去。
张生见小姐跟着红娘去了,心里万分惆怅。自己只能目送,眼看着主仆二人进了便门,霎时不见了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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