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配亲,只好让她当尼姑。我活着的期间,且让她住在我身边吧。”外人便传说:“已故的少弍的外孙女是个残废者,真可惜了。”乳母听到了又很生气。她叹息道: “总须设法送她进京,教她父亲知道才好。她幼小时候,父亲非常宠爱她,虽然长久不见了,总不会因此舍弃她吧。”便向神佛祈祷,祝她早日返京。此时乳母的女儿和儿子都已在本地择配,婚嫁完毕,做了本地的居民了。乳母心中虽然焦灼,然而玉鬘返京之事仿佛越来越少希望。玉鬘已经明白自己身世,但觉人生真太痛苦。她每年三次斋戒祭星。到了二十岁上,相貌更加长得漂亮了,住在这乡间实甚可惜!此时他们已迁居肥前国。当地也有许多略有声望的人,闻知少弍的外孙女是个美人,也都不断地前来求婚。乳母不胜其烦,讨厌之极。
且说附近肥后国地方有一个大夫监,拥有一门人口众多的家族,在当地颇有声望,是个权势鼎盛的武士。这个乡下武士粗蠢无知,却也有几分爱好风流,意欲搜集美女,广置姬妾。他闻知玉鬘貌美,对人言道:“无论何等残废,我都不嫌,定要把她弄到手。”便非常诚恳地派人前来求婚。乳母十分厌恶,回答他说:“我们的外孙女决不要听这种话,她就要出家为尼了。”大夫监越发着急了,便屏除一切事务,亲自来到肥前,把乳母的三个儿子叫来,要他们作媒,对他们说:“你等若能遂我心愿,便是我的亲信,我一定大力提拔你们。”两个兄弟被他收买了,回来对乳母说:“妈妈呀,这头亲事,我们起先认为不甚相称,委屈了这位小姐。然而这大夫监答应提拔我们,倒是一个有力的靠山。得罪了这个人,我们休想在这一带地方生活呢。小姐虽然出身高贵,然而她的父母不来认她,世人也不知道她是何等样人,那么高贵也是枉然。这大夫监如此诚恳地向她求婚,照她现在的境遇说来,实在是交运了。大概她原有这段宿世因缘,所以流寓到这边远地方来。现在即使逃避隐匿,有什么好处呢?况且那人很倔强,要是动起怒来,事情可不得了啊!”两个儿子拿这话来威吓母亲。乳母听了大为担心。长兄丰后介对母亲说:“这件事情,无论怎么说,总不妥当,而且对人不起。父亲也曾立下遗嘱,我们必须从速设法,护送小姐进京。”
每年正月、五月、九月,三次祭祀本命星宿,可以息灾获福云。
大夫监是太宰府内的判官,官爵是六位。
乳母的两个女儿为此哭得很伤心。她们相与悲叹:“她的母亲命运不济,弄得流离失所,去向不明。我们总希望这个女儿嫁个高贵的丈夫,怎么可以配给这种蠢汉呢?”但大夫监不知此种情况,他自以为身分高贵,只管写情书给玉鬘。他的字写得不算很坏,用的信笺是中国产的色纸,香气熏得很浓。他力求写得富有风趣,然而文句错误百出。不但写信,又叫乳母的第二个儿子次郎引导,亲自前来访问。
这大夫监年约三十左右,躯干高大,肢体肥胖。相貌虽不十分丑陋,然而由于印象不良,总觉面目可憎。他那粗鲁的举止,令人一见就觉得讨厌。血气旺盛,红光满面;声音嘶哑,言语噜苏。大凡偷香窃玉,总是在夜间悄悄地来的,所以合欢树又称为夜合花。这个人却在春日傍晚前来求婚,古歌云:“秋夜相思特地深。”现在不是秋天,这个人却显得相思特地深的样子。这些且不谈,既然来了,乳母老太太觉得不可伤情破面,便走出来接待。大夫监开言道:“小生久仰贵府少弍大人高才大德,英名卓著,常思拜识,随侍左右。岂料小生此志未遂,而大人遽尔仙逝,令人不胜悲恸!为欲补偿此愿,拟请将府上外孙小姐交由小生保护,定当竭诚效劳。为此今日不揣冒昧,斗胆前来拜访。贵府小姐,身分高贵,下嫁寒舍,实甚屈辱。但小生定当奉为一家之女王,请其高居上头。太君对此亲事不予快诺,想系闻知寒舍畜有微贱女子多人,因而不屑与之为伍。但此等贱人,岂可与小姐同列?小生仰望小姐地位之高,不亚于皇后之位也。”他提起了精神说这番话。乳母老大太答道:“岂敢岂敢!老身并无此意。承蒙不弃,实甚荣幸。无奈小孙女宿命不济,身患不可见人之残疾,不能侍奉巾栉,经常私自悲叹。老身勉为照料,亦不胜其痛苦也。” 大夫监又说:“此事勿劳挂虑。普天之下,即使双目失明、两足瘫痪之人,小生亦能善为治疗,使其复健。肥后国内所有神佛,无不听命于我也!”他得意扬扬地夸耀,接着便指定本月某日前来迎亲。乳母老太太答曰:本月乃春季未月,根据乡下习俗不宜婚嫁。暂用此言搪塞了。大夫监起身告辞之际,忽念应该奉赠一诗,考虑了一会之后,吟道:
“今日神前宣大誓:
小生不作负心郎。
我看这首诗做得很不错呢!”说时笑容满面。原来此人不懂恋歌赠答之事,而是初次尝试。乳母老太太被他缠得头昏脑胀,做不出答诗了,便叫两个女儿代做。女儿说:“我们更做不出!”乳母老大太觉得久不答复,不成体统,想到就算,便答吟道:
“经年拜祷陈心愿,
愿不遂时恨杀神!”
她吟时声音发抖。大夫监说:“且慢,这是什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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