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瞎吗?看不出来世子爷对她的看重?还去招惹她,不害死一家,你们娘俩就不能甘心吗?”方郡守的指头尖都戳在了苏氏的鼻头儿上。
“不是说世子爷已经向朝廷请派兵马?早日剿灭了那山贼,才能永绝后患。”苏氏恨恨说道。
“老爷,有鹿邑八百里加急送到!”小吏在书房外禀。
苏氏神情一震。
方郡守连忙提步出门,“是给世子爷的,还是给我的?”
“说是要世子爷和大人一同领命。”
方郡守匆匆往世子爷院中去,信已经到了世子爷手上。
“吾正等着和方大人一起看信呢!”世子爷微微一笑,将信封撕开。
刺啦刺啦的声音,让方郡守的眼皮直跳。
也不知朝廷会从柘城调几万兵马来济阳郡?
世子爷先看了信,他脸上原本带着笑,看着看着,那笑意便阴沉了下去。
“哼!”
他一巴掌把信狠狠拍在了桌案上。
方郡守被震得一愣,“圣上如何指示?”
“哈,区区一个小山寨,有何可怕?五千兵马?五千足矣!”世子爷怒道。
方郡守愕然抬头,目光忍不住往世子爷巴掌下头的那封书信上看去。
五千兵马?还足矣?
前朝皇帝亲临,带几十万兵马,不说全军覆没,也是死的死逃的逃。就连皇帝也驾崩在五灵山下。
这英王世子真是年轻气盛,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圣上只调派五千兵马让剿灭逍遥寨?”方郡守心下狐疑。
世子爷轻蔑一笑,抬手将那信给撕了。“是啊,柘城的兵马,今夜就能到,明日吾亲自率兵!”
“世子!世子不可!”方郡守伸手阻拦,那信是给他们两个人的,他还没看呢!
可他拦不住世子爷,眨眼间,那信就变成了碎片。
“走,方大人,为庆祝明日吾将要剿灭山贼,立下大功!我们去梨园吃酒庆祝!”世子爷揽住方郡守的脖子。
方郡守脸面黑沉,“世子爷好走,下官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不敢扰了世子爷的雅兴!”
世子爷笑呵呵的离开。
方郡守一口白牙都要咬碎了,“把信捡出来拼好。”
幸而那信是被扔进了痰盂,而不是投进香炉!
夜里,柘城来的五千兵马果然抵达济阳郡外。
他们在城外安营扎寨。
世子一早就去了营地,还带了不少好酒好肉,要犒劳柘城来的兵马,好叫他们攒足力气,只待天明和他一起攻打逍遥寨。
“世子竟骗我!”方郡守借着灯烛,看着那拼的七零八落的书信,怒的额上青筋都崩了出来。
“老爷息怒,世子如何骗您了?”苏氏连忙上前。
方郡守指着那被撕毁又在痰盂里泡了水的信,怒的喘息不已,“瞧瞧。纵然许多字已看不清,可这明晃晃的‘招降’,‘劝和’,‘请入鹿邑’还能看出来呢!世子是当我瞎吗?”
苏氏不由皱紧眉头,“圣上不欲剿灭逍遥寨?”
“我就说不可能,圣上怎么可能派五千兵马来剿灭他?我得去找世子!”
“世子要去,老爷就让他去,是他抗旨不尊,老爷何必趟这趟浑水?”苏氏拽住方郡守的袖子劝。
“妇人之见!”方郡守怒甩开她的手,“这信是给我二人的,世子抗旨,我脱得清干系吗?折损了柘城来的兵马,我没有责任吗?世子万一出了事。他是在济阳郡出事的!圣上不会拿我出气吗?”
一通喝骂,方郡守的脸都气红了。
他叫人备车,又叫人拿了他的令牌开城门,他要出城去见世子!
榻上马车前,方郡守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
“好一轮圆月!又到十五了吧?世子爷来济阳郡也快一个月了呢……”
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也不知何时能送走世子爷呢?
月盈之夜。
城郊连云田庄里气氛紧张。
几个年长的堂主都围在冯捷的身边,“二当家,今晚可是月盈之夜,庄主他……”
“瑶姬姑娘不在,如今也不是在山庄里,庄主若是发起狂来……”
“闭嘴!”冯捷皱眉怒喝一声。
屋子里霎时安静下来。
分明住了许多人的田庄,此时却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在屋外闲晃。
甚至连守夜的人,都一个不见。
只有静谧的月光在田庄里静静的徜徉。
江简来正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他盘腿坐在玉篾席上。
他修长干净的手正垂在膝头,像是在调息打坐。
可若是离得近了,就能听见,他此时的气息十分的急促,节奏很乱。
他额上有汗珠溢出,似有一股力道在他体内蠢蠢欲动,他极力的压制着那股力道。他在和自己较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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