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早了,赶紧睡。”声音隔着幔帐传进来。
温婉蓉哦一声,给飒飒掖好被角,重新入眠。
大概昨夜陪飒飒疯累了,加上一夜安睡,温婉蓉照常进宫定省时听仁寿宫的嬷嬷提及御花园,才想起今是赏花会的日子。
仁寿宫的嬷嬷与她相熟,又极会察言观色,笑着安慰:“公主不必担心,太后皇上近日为国事劳心,借赏花会的机会给皇上解解闷,故而提前两举行,算是家宴,不必拘束。”
话是这么,可温婉蓉这个半路认回去的皇亲哪知道宫里这么多名目,怕坏了规矩给覃家抹黑,心里担心,面上自责:“多谢嬷嬷提醒,怪我思虑不周。”
“难怪太后最疼五公主,比起其他公主,就属婉宜公主最谦和,”嬷嬷笑道,又马上赔礼,“老奴多嘴,望公主恕罪。”
温婉蓉挽了挽耳鬓的青丝,浅笑道:“嬷嬷何罪之有,比起几位姐姐,我入宗亲晚,自然谨慎些。”
她态度越是谦和,越得到仁寿宫的嬷嬷爱戴,虽嬷嬷一样为宫奴,可别宫和仁寿宫的相比,差异显而易见,每月月钱比仁寿宫低几阶,更别大年节各种饷钱,如此后宫宫人大都跟着仁寿宫转,只要仁寿宫好的,极少人敢在背后嚼舌根。
所以,景阳宫几次想制造温婉蓉的是非没成功。
但这是从前,自打有了齐佑和云裳,齐淑妃有了一箭双雕的好计谋。
就在温婉蓉匆匆忙忙回去换衣服的时候,云裳刚才外面回景阳宫。
齐淑妃一见到她便问:“今日的赏花会都安排好了?确保万无一失。”
云裳肯定地点点头,狠辣道:“娘娘只管把心放肚子里,保准合欢苑的下贱货有去无回。”
“这就好。”齐淑妃低头看着隆起的腹部,笑容畅快,她想在孩子降临前,扫清一切横在前方的障碍。
赏花会定在未时三刻,此时御花园的姹紫嫣红开得正盛。
温婉蓉打发府邸厮去枢密院知会一声覃炀,便提前进宫,覃炀原不打算去,正好有关西伯战事准备需皇上圣裁,干脆也进了宫,不过他不是去御花园,而是直奔御书房。
皇上亦无心赏花,和覃炀一起站在舆图前分析地势、形势及敌我双方实力。
两人讨论正酣,早忘了赏花会的时辰,太后带着温婉蓉,及后宫一群妃嫔干等近半个时辰,太后有些等不住,叫人去请,一连请了两遍,才传来皇上轿撵已在路上的消息。
温婉蓉见太后脸色不大好,忙声劝慰:“皇祖母,方才宫人传话覃将军跟着皇叔一起过来,孙儿想兴许是御书房商量国事耽误了会,我们等等无妨。”
“国事是事,家宴就不是事了?”太后语气不满,“皇上整日操劳,打下再多江山又如何。”
“皇祖母的是。”温婉蓉翕翕嘴,还想什么,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皇上驾到,她知趣闭上嘴,忙起身准备行礼。
一抬头,她愣了愣,不仅她,连带仁寿宫的嬷嬷和一票妃嫔都愣了愣,不是齐淑妃不来的吗?
可那个华服遮不住肚子,站在皇上身边的女人不是齐淑妃又是谁。
唯有太后,在宫里活久了,牛鬼神蛇见多了,对景阳宫的出尔反尔见怪不怪,她淡淡对身边的嬷嬷:“看什么,还不赶紧加个座席,再拿些软垫来给齐妃靠着,她身子重。”
嬷嬷领命下去,温婉蓉也回过神。
齐淑妃似乎早有准备,先给太后行礼赔不是,在寝宫躺乏了,想出来走动走动,太医也赞成多走动。
太后嗯一声,叫温婉蓉陪覃炀去坐,脸上虽笑,却没理会齐妃,转头跟皇上了几句体己话。
皇上自打步入宴席上座,目不转睛盯着两桌外,一身缥色半透明纱衫裙裳,在四月阳光中随春风轻摆,大有清风拂柳柳欲翠,细雨润花花更红的意境。
“给兰僖嫔赐坐。”萧璟不顾旁人在场,破例在龙椅旁多加把宫椅,叫牡丹过去。
牡丹起身福礼遵旨,却深深感到另一侧投来的怨恨目光。
不消,一定是齐淑妃。
只一瞬,这道怨恨消失,取而代之是阴笑和看好戏的神情。
牡丹来不及思考太多,就被大力拉到椅子上,萧璟调笑:“朕想念美人,美人可想念朕?”
众目睽睽之下,又有太后在场,牡丹不敢失了礼数,垂眸低声:“臣妾何德何能受皇上一人恩宠,请皇上福泽下,雨露均沾。”
话给皇上听,也给太后听,更给后宫各路妃嫔听的,她无意与谁为敌,无意独占皇宠。
齐妃自然不信,拂了拂发髻上的宫花,嫌恶给牡丹一记白眼,再看其他妃嫔,神色各异,有幸灾乐祸的,有看好戏的,也不乏真有关心之人,至于温婉蓉,和覃炀一起坐在几位王爷后面,属宗亲一派,各自默默吃自己的,没谁闲得发慌掺和皇上家事。
好好的赏花会闹幺蛾子,太后吃到一半便借口身子不适离席,她老人家一走,宴席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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