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心悦的的清毓宫还亮着灯,宋焕之在里头唱着戏,唱着唱着,他就失了神,想起曾经在凤鸣宫里教杜容兮唱戏,教她作画,二人贴得那般近。
孟心悦撑着下巴看着他,看得痴迷。
这个男人举手投足间,带着蛊惑,让人移不开眼。
她愿这清毓宫里夜夜灯火阑珊,他夜夜在。想与他拥卧一处,身躯交缠,共常男女情事。宋焕之定在床榻之上也是能让女子欲仙欲死的人。
“夜深了,我该走了。宋焕之停下,冷声道。
说完,就出了清毓宫。
任凭孟心悦如何的对他掏心掏肺,他心里始终容不下别的人。
孟桓回了宫后,就立即面见了几位心腹大臣,彻夜商议朝中之事,快到三月末,诸多王侯已经离开京城,但是仍有几位滞留于京,其中便是孟旭为首。
他现在手里已经拿有孟旭有谋反之心的罪证。
信陵侯府、樊家、宫中的樊绣。孟旭又常往杜府跑,意图拉拢杜家。
另外,三月正是农耕之季,各地的折子他都要及时看完,不能错漏了、看迟了,否则就会影响到一方百姓一年的生计。
前几夜里孟桓去杜容兮房门外守着,天快亮的时候才走,之后又是上早朝,又批阅折子,每日就只略微眯眼小憩会儿。
宫人来同孟桓说,姜舞恐怕要不行了。
孟桓想了想,还是去了素芜阁,送她最后一趟。
姜舞躺在床榻上。孟桓已经认不出她的模样。此时的她,满脸皱纹、枯瘦干瘪、满头银丝,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沙哑。
听着有人来,姜舞无力的撑开眼皮,入眼的是一片模糊的明黄,那抹身影由远至近,像是带着光一般,她的嘴角艰难的露出一抹笑容来,朝着孟桓伸手。
“皇……上,您来看我了……”
她是令人可恨的,可此时,会觉得可恨之人亦是可怜。
她这一生,只是为了活着而已。
“您知道吗?从遇上您的那一刻起。您就像是光,明亮的光,照进了灰暗的人生,于是,我要紧紧的抓住您……”
姜舞回想起往事来。
*
她原本是姜国贵族之女,就在她五岁的时候,姜国被灭了,父亲战死沙场。母亲带着她到处逃命,经受了各种苦楚,跟乞丐抢吃的,被一群小孩围着打,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活着,她还亲眼见过一群流氓将母亲围着,扒了母亲的衣服,凌辱她……
后来,母亲带着她,辗转与闻尚书遇上,母亲嫁给了闻尚书,成了闻尚书的继室夫人,她的日子才算暂时安稳下来。
那个闻尚书,是个禽兽。
在她十五岁的时候,闻尚书醉酒后没有回卧房,而是闯入了她的房间,将她玷污,第二日早上醒来后,警告她不许在外乱说话。否则就打死她。
她怕死,不敢说,闻尚书便就借此总来欺负她,占有她。
那段日子,让她的人生再度陷入黑暗,一点光都没有。
后来,她逃出了尚书府,她被父亲的一群老部下找到,他们在商议要为姜国复仇,但姜国王室的人都死了,偏偏她是姜国王室旁支,那些人拥立她为主,他们去制毒制蛊,在京城以及好几个州郡里下了毒蛊。
毒蛊像瘟疫一样可怕,还更残忍。
那时,齐国死了很多人。
可齐国地大物博,才人辈出,有人治好了毒蛊,先皇派了人来剿灭他们。他们人少,如何与齐军正面对抗,不过两日,就将他们打得溃不成军,死的死,逃的逃,被抓的被抓。
她逃走了。
那时,先皇下了令,要诛杀所有的姜人。
她逃了两天,就被抓了。
正是那日,她遇到了孟桓。
她还记得那日,孟桓穿着一袭紫纹白袍,白玉冠束发,手里执着一柄长剑,威风凛凛,形象高大。他挡在她的面前,在那些官兵面前将她救下,带着她去了医馆。
她见孟桓看着她,她一时羞怯,说:“我脸上脏,您先闭上眼睛。我洗了脸您再睁开眼睛看我。”
那会儿,她已经听到有人喊他“殿下。”
一个姜人叫他闭上眼睛,他竟然还真的闭上了眼睛。
他就不担心她会刺杀他吗?
等她洗干净了脸,孟桓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她看到他眼中的惊艳。
她问过孟桓为什要救她?
孟桓与她说,谋逆的只是一小部分姜人,他们已经被消灭,这些姜人百姓是无辜的,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姜人百姓枉死。
她与孟桓编造了一段自己悲惨的过往,孟桓可怜她,将她带回了皇子府里。
孟桓于她,就像是黑暗迷雾里的一道光,她要抓紧他。
后来。她就与孟桓相爱了。
再后来,有人将她是姜人的身份禀告了先皇,在孟桓去京郊办事的时候,先皇派人将她抓了起来,将她视作妖女,将她绑在火台上,要烧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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