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章(3 / 3)  安娜·卡列尼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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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了望病人。尼古拉真的听见了;但这些话对他并没有起什么作用。他的目光始终是责难的,紧张的。

    “您为什么这样想?”当她跟着列文来到走廊里时,列文问她。

    “他开始在自己身上乱抓。”玛丽雅·尼古拉耶夫娜说。

    “怎么乱抓?”

    “就是这样。”她一面说,一面撕着自己身上羊毛连衫裙的皱襞。真的,他发现病人这天整天都在自己身上乱抓,仿佛要撕掉什么东西似的。

    玛丽雅·尼古拉耶夫娜的预言是对的。傍晚病人已没有力气举起手来,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前方,眼神呆滞不动。就连弟弟或者吉娣向他弯下身去,希望他能看见他们,他也还是那样呆呆地望着。吉娣派人去请神父来做临终祷告。

    神父做临终祷告时,垂死的人没有流露任何生命的迹象;眼睛闭上了。列文、吉娣和玛丽雅·尼古拉耶夫娜站在床边。神父还没有做完祷告,垂死的人就伸了伸身体,叹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神父念完祈祷文,把十字架放在那冰凉的前额上,然后又慢条斯理地把十字架包在圣带里,又默默地站了两分钟,摸了摸那凉了的没有血色的大手。

    “他去了。”神父说着要走;但突然死人黏在一起的小胡子微微动了动,在一片肃静中清楚地听见从他胸膛深处发出清晰的声音:“还没有……快了。”

    过了一分钟,脸色发白了,小胡子底下露出一丝笑意。聚集在周围的几个女人就开始小心翼翼地收殓死人。

    哥哥的模样和死的临近,使列文心里重又出现了恐惧。这种情绪是那年秋天黄昏哥哥来看他时产生的,也就是对死的无法理解、对死的临近和无可避免的恐惧。这种心情比上次更强烈了;他觉得他比以前更不理解死的意义,而对死的无可避免的恐惧也更厉害了。不过现在,亏得有妻子在身边,这种心情还没有使他绝望。虽然面对着哥哥的死,他还是觉得自己必须活下去,必须爱。他觉得是爱把他从绝望中救出来,在绝望的威胁下,这种爱就显得更强烈,更纯洁。

    在他的眼前,不可思议的死的谜还没有解开,另一个同样不可思议的谜——号召人们去爱和生活的谜,又出现了。

    医生证实了他对吉娣的推测。她身体不舒服是因为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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