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章(2 / 3)  安娜·卡列尼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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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想象,这一切对我这个乡下人来说有多么古怪,就像我在你们那里看见那位先生的长指甲一样……”

    “是的,我也发觉你很注意可怜的格里涅维奇的指甲。”奥勃朗斯基笑着说。

    “我真看不惯,”列文回答,“你设身处地替我想一想,用乡下人的眼光来看一看吧。我们在乡下总是竭力使自己的一双手便于干活,因此经常剪指甲,有时还把袖子卷起来。可是这里大家故意留指甲,留得越长越好,还有,袖口的纽子也大得像碟子,弄得两只手什么事也不能做。”

    奥勃朗斯基快乐地微笑着。

    “是的,这表示他不用干粗活。他只用脑力劳动……”

    “也许是这样。可我总觉得别扭,就像在吃饭这件事上觉得别扭一样;我们乡下人吃饭,总是尽量吃得快一点,吃完了好干活,可咱们在这里却想尽量吃得慢一点,因此先弄点牡蛎来吃吃……”

    “哦,这个当然!”奥勃朗斯基随和地说,“不过这也就是文明的目的:处处讲究享受。”

    “嗯,如果这就是文明的目的,那我宁可做个野蛮人。”

    “你本来就很野蛮。你们列文家的人都很野蛮。”

    列文叹了一口气。他想起尼古拉哥哥,感到羞愧和痛苦,皱起了眉头,但奥勃朗斯基一谈到另一个题目,立刻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么,今天晚上你到我们那里,就是谢尔巴茨基家去吗?”奥勃朗斯基推开粗糙的空牡蛎壳,把干酪挪到面前,意味深长地闪亮眼睛说。

    “去,一定去!”列文回答,“尽管我觉得公爵夫人的邀请并不热情。”

    “你这算什么话!真是胡说八道!这是她的派头……喂,伙计,来汤……这是她的派头,贵夫人的派头嘛!”奥勃朗斯基说。“我也要去,不过我得先去参加一下巴宁娜伯爵夫人的音乐会。嗐,你这个人还不算野蛮吗?你忽然从莫斯科失踪了,这事该怎么解释呢?谢尔巴茨基一家人一再问我,你到哪里去了,仿佛我一定知道似的。其实我只知道一点:你常常做些人家不会做的事。”

    “是的,”列文缓慢而激动地说,“你说得对,我这人是有点野蛮。不过我的野蛮不在于离开这儿,而在于现在又来了。我现在来……”

    “嗬,你好幸福哇!”奥勃朗斯基盯住列文的眼睛,打断他的话说。

    “何以见得?”

    “‘我凭烙印识别骏马,从小伙子的眼睛看出他有了情人。’”奥勃朗斯基背诵着诗句,“你真是前途似锦啊!”

    “难道你的一切都过去了吗?”

    “虽不是一切都过去了,但你有前途,可我只有现实生活,而且是颠三倒四的。”

    “怎么回事?”

    “糟得很。唉,我不想谈我的事,其实也无从谈起。”奥勃朗斯基说,“那么你来莫斯科到底有什么事?……来,收掉!”他大声吩咐鞑靼人。

    “你猜得着吗?”列文回答,他那双炯炯发亮的眼睛盯住奥勃朗斯基。

    “猜得着,但这事我不好先开口。你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我猜得对不对。”奥勃朗斯基带着微妙的笑容瞧着列文,说。

    “那么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呢?”列文声音哆嗦地说,觉得自己脸上的全部肌肉都在抽搐,“这问题你怎么看?”

    奥勃朗斯基慢吞吞地喝干了那杯沙白立酒,眼睛一直盯住列文。

    “我吗?”奥勃朗斯基说,“我所希望的,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没有了。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那么你没有搞错吧?你知道我们谈的是什么事吗?”列文眼睛盯住对方问,“你看这事有希望吗?”

    “我想有希望。为什么没有呢?”

    “不,你真的以为这事有希望吗?不,你把你的想法统统说出来!不过,万一,万一我遭到拒绝呢?我简直相信会遭到拒绝……”

    “你究竟凭什么这样想呢?”奥勃朗斯基看到他这样激动,笑着说。

    “我有时就有这样的感觉。因为这事对我也好,对她也好,都是太可怕了。”

    “嗳,这对一位姑娘来说绝没有什么好怕的。随便哪一位姑娘遇到人家来求婚,总是挺得意的。”

    “对,随便哪一位姑娘都是这样,可她是个例外。”

    奥勃朗斯基微微一笑。他很懂得列文的这种感情,懂得在他看来天下的姑娘可以分成两类:一类是除了她以外的天下所有的姑娘,这些姑娘个个具有人类的各种缺点,都平凡得很;另一类就是她一个人,没有任何缺点,而且凌驾于全人类之上。

    “等一下,你加点酱油。”他捉住列文那只正在推开酱油瓶的手说。

    列文听话地加了点酱油,但他不让奥勃朗斯基吃。

    “不,等一下,等一下!”列文说,“你要明白,对我来说这是个生死攸关的问题。这件事我同谁都没有谈过,我同谁都不能像同你这样坦率地谈。其实咱俩处处不一样:趣味不一样,观点不一样,什么都不一样,但我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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