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章(3 / 6)  亡者归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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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人父母到底有什么意义。他只做了八年父亲,但这八年虽然已经离他远去,却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他的记忆。雅各布死后的头十年里,他经常会突然产生一种莫名的情绪,就像一阵巨浪将他压住。有时候在他开车下班回家的路上,这种情绪就会突如其来,但他从来没有告诉过露西尔。现在人们都把这种情绪叫作“惊恐发作”。

    哈罗德不想和“惊恐”之类的事沾边,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感到惊恐。那时他总是浑身颤抖,心跳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所以他只好将车停到路边,身体还像筛糠一样,于是赶紧点上一根烟,狠狠地吸上一口。他能感觉到两边太阳穴突突直跳,甚至连两只眼睛也在抽搐。

    后来,这种感觉渐渐消失了。有时,关于雅各布的记忆还是会在脑子里飞速滑过,就好像当你盯着一轮明亮的满月,再闭上眼睛时,视线里本应只剩下黑暗,但是脑子里仍然残留着月亮的影像。

    此时此刻,当哈罗德用手指捏着那枚小小的银十字架,他感到那种情绪又发作了,他的眼睛开始鼓突出来。任何男人面对赤裸裸的恐惧情绪时,都会做一件事情,那就是跟妻子服软,将自己的想法深深埋在心里。哈罗德正是这么做的。

    “好啦。”他说道。

    两人并排穿过庭院。哈罗德慢慢地平稳地走着,雅各布则转着圈子。

    “多陪陪他,”露西尔终于说话了,“就你们两个,出去做点什么,就跟你们以前一样。他现在需要的就是这个。”于是,现在他们正在一起,哈罗德和他复生的儿子,两人在大地上走着,但是哈罗德根本不知道应该干点什么。

    所以他们就只是走走。

    他们穿过了庭院,然后走过房屋最边缘的地界,最后来到尘土飞扬的马路上,并一路走向高速公路。虽然按照规定,复生者必须待在各自的家里,但是哈罗德还是带着儿子来到了公路边。这里有军用卡车来来往往,沥青路面也被太阳晒得发软;那些士兵从他们的卡车和悍马里向外看,看到了这个复生的小男孩,以及身边那个憔悴的老人。

    一辆经过的悍马刹了一下车,然后越过中线,顺着高速公路,轰轰隆隆向他们开过来。哈罗德不知道此时的感觉是害怕还是解脱,但雅各布肯定害怕了,他紧紧抓着父亲的手,躲在他的两条腿后面,悄悄地四下里看。此时,悍马慢慢停下来。

    “下午好。”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四方脸军人从后座的窗户边打了个招呼。他有着金色的头发,下巴方正,蓝色的眼睛让人觉得遥远而冰冷。

    “你好。”哈罗德说。

    “两位先生今天还好吗?”

    “还活着呗。”

    军人大笑起来,他在座位上身子前倾,打量着雅各布。“那你叫什么名字,先生?”

    “我?”

    “是的,先生,”军人说。“我是威利斯上校,你是谁呢?”

    孩子从父亲腿后边走出来,说:“雅各布。”

    “你几岁了,雅各布?”

    “我八岁了,先生。”

    “哇噢,这可是个了不起的年纪!好多年以前我也是八岁,你知道我现在几岁了吗?猜猜看。”

    “二十五岁?”

    “差太远了!不过谢谢你。”上校咧嘴笑着,把胳膊放在悍马后坐的窗框上,“我都快五十岁了。”

    “哇!”

    “你这声‘哇’倒是没错!我确实是个老家伙了。”然后他转向哈罗德,“您今天好吗,先生?”他的语气变得生硬起来。

    “还好吧。”

    “您的名字,先生?”

    “哈罗德。哈罗德·哈格雷夫。”

    威利斯上校扭头看了看卡车里一名年轻一些的士兵,那个士兵正在做记录。“今天这么大太阳,你们两位先生是要去哪儿?”上校问道。他抬头看了看金灿灿的太阳和湛蓝的天空,还有小片的白云懒洋洋地从地平线的一边移到另一边。

    “没想要去哪里,”哈罗德说着,并没有看天,而是一直看着这辆悍马,“我们就是出来舒展一下腿脚。”

    “你觉得你们这腿脚还要‘舒展’多长时间?两位先生需要搭我的车回家吗?”

    “我们既然走到这里了,”哈罗德回答,“就肯定能原路走回去。”

    “我不过是想帮个忙,哈……格雷夫先生,对吧?哈罗德·哈格雷夫?”

    哈罗德抓住雅各布的手,一动不动地站着,后来上校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威利斯上校转过头,跟驾驶座上的年轻士兵说了几句,然后对老人和他的复生儿子点点头。

    悍马咔哒咔哒发动起来,随着一声轰鸣,开走了。

    “他是个上校,”雅各布说,“可是他真客气。”

    哈罗德本能地感觉应该回家了,但是雅各布带着他走向另外一个方向。孩子一直牵着父亲的手,拐到北边,带着父亲走到树林那边的灌木丛穿过去,一直来到树林里面。他们在松树下面溜达,间或还有一棵白橡。他们不时听到不远处有动物跳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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