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个声嘛,人呢?马羚说,跑了,像鬼一样,跑得可快呢,所以我才吓得叫起来。我笑了笑,说,人都给你吓跑了,你还叫个什么劲?马羚说,开始以为是你,所以没叫,后来知道不是你,才吓得大叫。
马羚一声尖叫把家里人都叫醒了,大家拿着灯出来,问出了什么事。我说,没事,看见了一条蛇。老娘说,都入冬了,哪来的蛇?我说看花了眼也不一定,总之是自己吓自己,没事儿了,你们去睡吧。我从江峰手里接过手电筒,等大家都进去了,才跟马羚回了房。
马羚给吓了一下,回去睡不着,直到天亮前才迷迷糊糊地入睡。睡到十点多,马羚醒了,一看时间,又叫起来,埋怨我不把她叫醒。我说,干吗呀?不是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吗?要去干什么?马羚说,跟江珊约好了,要去见镇中的校长。我说,不是吧?你成社会活动家了?咱们可是新婚蜜月。马羚说,啊,你不说我倒忘了,蜜月这样过才有意思嘛。我今天不陪你了啊,你自己去爬山吧。
我还以为她把爬山的事忘了呢。
马羚在外面跑了几天,后来就把县镇乡村四级领导带到家里来了。据说县领导来我们村可是历史上第一遭,我们家算是扬名立万了。马羚花了几百万,再投资一家工厂,为我和她弄了两个荣誉市民称号。我说,不错呀,要是在东平,顶多买个荣誉村民。大名鼎鼎的李嘉诚也不知花了多少钱也才弄个荣誉市民呢。马羚说,还不是为了你,要做善事也不用跑这儿来呀。
这臭婆娘真是用心良苦,她是不愿我给石留比下去。石留弄了个荣誉市民,可是费了老大的劲,她呢,多么轻而易举。
可家里人却不这么看,石留为家乡做了不少好事,那是实实在在的好事,她不是图名,她帮了多少人哪,乡里乡亲都沾了她的光。她没拿多少钱出来,可以说她一分钱也没拿。总而言之,马羚送了这么多钱出去,家里人不太认同,除了江珊。他们觉得这么多钱还不如留给家里人用呢。江峰就私下里对我说,二哥,二嫂这么花钱不是路呀,你得管着她一点。我说,那是她自己的钱。江峰说,结了婚就是你们共同的了。我说,你懂法吗?那叫婚前个人财产。
最后一天,我陪马羚去菜地摘菜,然后陪她爬了村前的乌山。她很高兴。我说,晚上要开家庭会,可能会批斗你。马羚说,你是说表扬我吧?
晚上果然开起了家庭会议。大姐二姐,大姐夫二姐夫都来了,江峰的老婆也从城里回来了。她在晚饭前赶了回来,回来后就跟马羚黏在一起,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马羚没有交流对象,逮着谁就讲半天。
老爸主持会议。他说,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研究一下家庭问题。我们老了,你们也独立了,家里事大家议一议,该怎么管?
大姐二姐和大哥两公婆都在农村,没什么钱,现在孩子大了,要上学,平时开销也大。可是田里长不出值钱的东西。三弟江峰也在农村,可他找了个城里人,是人民商场的售货员。在城里没啥地位,可在乡下人眼里还算不错。他们就一个孩子,负担不大,可是也想有笔横财。如果马羚没有大把大把地送钱出去,大家可能还没想着要开这个会。毕竟是新婚蜜月,谁也不想扫我们的兴。家里人知道我们有钱,因为结婚的排场是有目共睹的,但没想到是非常有钱。
老爸说,我手里还有点钱,大部分是江摄和江珊寄回来的,也有这几年省下来的,大家算个账,我看够不够填窟窿。
大家伙全沉默着。过了好半天,给老爷子催了好几次,二姐夫说话了。二姐这几年老生病,花了不少钱,三个孩子都在读书,欠了些债。要说穷,他家是最穷。二姐夫说,既然大家都不说,我先讲两句吧。家里的情况我不说大家也知道,我就说说欠的债。江惠这几年治病,总共欠了六万八,这还不包括大家支援的,要是全算进来,少说也有个十万。大家支援的我就当捐款,我不要脸,赖了。二姐夫说到这里,喉咙有些哽咽,哭起来了。老爷子用旱烟枪敲了敲桌子,也不知他是拿烟枪当惊堂木还是磕烟灰。二姐夫就不哭了,也不说话。老爷子说,大家也不用哭穷,要多少报个数上来。后来大家就开始报数,男人不愿讲的,女人讲。二姐最穷,才开了六万八,大家自然不好超过她。就往下报,六万六,六万三,六万。
报完了数,开始静场。男人抽起烟来。江峰给了我一根,我也抽上了。老爷子说,江珊,你也报个数。江珊说,我有钱,自己会挣,谁缺钱用找我拿。
老爷子也报了个账,他说,江摄工作了八年,平均每年寄回来一万五,供江珊和孩子们读书,花了四万,剩下八万。江珊工作一多年,她在内地,工资没有江摄高,给了家里八千……这些年我跟你们的妈省吃简用,也省了点钱,全部加起来,大概十八万。这里面有笔钱必须留下来,就是江惠治病的钱,其他的你们拿去分了吧。老爷子说完,开始巴唧巴唧地抽旱烟。
马羚拉了拉我的衣服,轻声说,老爷子还存了不少钱嘛,至少是小康了。我也没想到寄回来的钱老爷子全存着了,我还以为早花光了呢。大家赶着这个时候算起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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